5

那晚,我从家离开后,就把旧的电话卡注销了。

连同十几年的愚孝也一并画上了句号。

夜晚的风很大,我只是身穿着单薄的大衣,手里捏着新的电话卡和火车票,却浑身暖意融融。

火车朝远方行驶,我在车上昏昏沉沉睡过去,再次睁眼时,恰好是旭日初升,橘红色的暖光笼罩在我身上。

几天前就已经和公司说好,去外地的分公司开辟新的市场,也有利于我未来的职业发展。

我在这里买了一个二室一厅离公司走路五分钟的房子。

一个我可以晒到阳光,完全属于我的房子。

我可以把次卧改造成衣帽间,我再也不需要对自己抠抠搜搜的省钱。

我可以穿不起球的大衣,可以穿没有掉皮的鞋子。

工作过渡的很顺利,这次会议后,分公司的同事们都对我竖起大拇指。

“高峰哥,你这个方案太赞了,咱们一定能拿下目标客户!”

我笑着点头,互相打气:“那咱们加油干!早日成功!”

就在这时,公司行政前台洛雪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

“高峰哥,楼下有两个人来闹事,说是你妈和你弟,大声嚷嚷说你要逼死自己亲妈!”

“现在楼下聚拢了一波人,她们指名道姓地要见你,你快去看看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

我就知道高山绝不会甘心失去我这个怨种血包。

我原本想,若是他们幡然醒悟,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如此,高山打着借钱的名义朝我要的钱,已经二百多万,是不是也该还一还了?

毕竟当初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可是清清楚楚。

我下楼刚露面,我妈就扑过来,她泪眼婆娑,指着我骂:

“你个不孝子,你躲在这里不接我电话,是不要我这个妈了吗?”

“你还把我的手术取消了!你就是要我死!是不是?!”

我平静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短短几日,她憔悴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嘴角扯出讽刺的笑,高山天天在嘴上说孝顺妈,原来就是这么孝顺的。

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高山见状,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

“哥,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把房子卖了,你让我和妈住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四口人挤在偏僻的出租屋里!妈年纪大了,本该安享晚年,结果还要颠沛流离!”

“还有你竟然敢把妈的手术取消了,你知不知她现在病情加重了,每天晚上疼的死去活来,你这不就等于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吗?!”

人群中已经彻底炸开,人们看向我的目光是鄙夷和厌恶。

“我知道他,他是欣悦科技的技术总监啊,工资挺高的啊,竟然让自己上了年龄的老母亲流离失所,还不给她治病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自己穿的都是好衣服大牌子,你再看她妈和弟弟,那衣服都洗的褪色了!”

我自然也注意到了,高山故意穿的破烂,甚至用化妆的手法把自己显得憔悴。

在众人的指责声越来越大,一浪接一浪时,高山的眼神里升起报复后的快意。

他似乎笃定,在这场道德绑架下,我一定会落荒而逃,乖乖地做回他的血包。

我始终平静,目光从高山身上移开,落在我妈脸上。

“妈,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我不给高山买学区房,你的手术就不做了,你的病也不治了,你还把我千辛万苦托人买的药片扔到地上狠狠碾碎。”

到现在我都忘不了她碾碎药片时眼神中的威胁与快意。

我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不管我之前解释多少遍眼前的经济困境,你都跟听不见、听不懂一样,只是说我有能力工资高,一遍遍威胁我给高山买房。”

“可我确实不能给高山买房,所以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治了,也不手术了。”

我妈被我说的脸上青红交接,她恼怒地手指着我:

“那是气话,那是我的气话!你不会不知道!”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她拍着大腿,双眼通红:

“老头子你快看啊,这就是我们的大儿子,他就这么对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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