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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族人们绑着扔进了院子，背靠着祠堂院子的老枣树，被捆得结结实实。

赵志诚蹲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根柳条。

“太奶奶。”

他用柳条挑起我下巴，“您不是说，午夜一到，就要给我看好戏吗？”

“现在离午夜还有三分钟。”

他咧嘴笑，“您的戏呢？”

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赵家所有能来的亲戚都来了。

火把噼啪作响，照着一张张贪婪又紧张的脸。

王桂花端了盆脏水，兜头泼过来。

“呸！装神弄鬼！”

她叉着腰，“等会儿午时一到，看你还能怎么装！”

二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低头看我。

“丫头，现在认错，承认你是静语请来骗人的，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我抬起头，脸上全是水。

“二叔公，您家后院那口井，底下埋的东西......您晚上睡觉，不觉得后背发凉吗？”

二叔公脸色骤变。

“你......”

“1959年，饥荒。”我盯着他，“您妹妹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对吧？”

“闭嘴！”二叔公拐杖重重杵地，“给我堵上她的嘴！”

破布塞进来，我被堵得发不出声，但眼睛还在笑。

赵志诚看着我的眼睛，突然有点慌。

他站起来，抬头看天。

月亮，已经爬到正中央。

“快到了！”

他嘶声喊，“还有一分钟！大家盯紧她！等她现原形！”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我。

午夜已到。

风，毫无征兆地刮起来。

飞沙走石，火把瞬间全灭。

月亮被乌云吞没，院子里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

“我的火把！”

“起风了！好大的风！”

人群骚动起来。

黑暗中，只有我的笑声。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

嘴里的破布，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赵志诚！”

我嘶声喊，声音在狂风里格外清晰。

“你不是等着我现原形吗？我让你看！”

话音刚落。

风，突然停了。

乌云散开，月光重新洒下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还在。

我还被绑在枣树上，满脸是血，浑身湿透。

但我没有消失，没有现原形，什么都没有变。

赵志诚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扭头看旁边穿道袍的老头，“刘半仙，你不是说午夜一到她就......”

刘半仙也懵了，掐着手指头算。

“不对啊......阴气这么重，阳气该散尽了啊......”

“散尽？”

我笑了。

“赵志诚。”

我盯着他，“你那么急着让我消失......是怕我说出什么事吗？”

赵志诚脸色一变。

“我怕什么？我能怕什么？”

“是吗？”

我慢慢抬起头，月光照在我脸上。

“那我问你。”

“当年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