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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三舅第一个吼出来，眼珠子通红。

“赵志诚！你爹娘对你不薄啊！你、你居然......”

他气得说不出话，抄起地上的砖头就往赵志诚身上砸。

“拦住！拦住！”二叔公赶紧喊。

两个汉子冲上去抱住三舅。

“让我打死这个畜生！打死他！”

三舅挣扎，“我大哥大嫂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东西！”

院子里，所有族人都站起来了。

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年志诚那么急着办后事......”

“还说是静语命硬克死了爹娘......呸！是他自己造的孽！”

“我们都被他骗了！帮着欺负静语这么多年！”

赵秀英捂着脸哭：“静语......姑对不起你......姑不该信你哥的鬼话......”

“我、我也不该......”另一个婶子低头，“我还骂过你赔钱货......”

一个接一个，声音低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赵志诚磕头的声音。

“爸......妈......”

他声音嘶哑，“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人......”

“我欠了赌债......两千块......他们要砍我手......”

“我不敢跟你们说......我知道你们拿不出来......”

“我就想......就想......”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他转身，看向赵静语。

“静语......”

赵志诚走过去，赵静语往后退了一步。

赵志诚停下。

“老妹......”

他声音发颤，“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偷你学费......卖你换彩礼......还想霸占你的东西......”

“我......”

他说不下去，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一连十几下，脸肿得老高。

“哥不配当你哥。”

他停下，嘴角流血。

“哥也不配要那些厂子房子......哥只求你一件事......”

他膝盖一软，跪下来。

“下辈子......别当我妹妹。”

赵静语眼泪哗哗流，说不出话。

赵志诚站起来，转身。

所有人看着他，他一步一步，走到祠堂墙边。

“爸，妈。儿子来还债了。”

话音落。

他猛地加速，一头撞向墙壁。

砰！

闷响。

血花四溅。

赵志诚身子软下去，滑到地上。

额头一个血窟窿，血汩汩往外涌。

眼睛睁着，看着天空，嘴角，居然在笑。

院子里死寂，过了三秒，王桂花才尖叫起来。

“志诚！！”

她扑过去，抱起丈夫，“志诚你别吓我......志诚！”

赵志诚眼睛慢慢闭上。

最后一口气，吐出来，“我......还了......”

声音轻得像风。

然后，没了动静。

王桂花嚎啕大哭，院子里乱成一团。

我靠着枣树，身子开始发软，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时间到了。

“太奶奶！”

赵静语冲过来，她一把抱住我。

“太奶奶......您怎么了？”

我看着她，“静语，听我说。”

“我跟你说的......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我喘了口气，“以后......你绝不会是孤身一人......”

赵静语一愣。

“什么？”

“还记不记得......”

我笑了，“高二那年......我们躺在操场上......说的......”

赵静语眼睛慢慢睁大。

“你说......你爸妈重男轻女......只疼你哥......”

“我说......那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我咳嗽两声，“我们拉钩......说永远都是好朋友......”

赵静语浑身颤抖。

“你......你是......”

“是我。”

赵静语死死捂住嘴，眼泪决堤。

“晚晚......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

我伸手，擦她眼泪。

“别哭......”

“我们说好的......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

我笑，“我饶不了你。”

赵静语拼命点头：“我活......我好好活......”

“那就好......”

我身子开始变轻。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然后，白光一闪，我回到地府阎王殿。

阎王爷翘着二郎腿，斜眼看我，“迟了一个时辰。”

我赔笑：“爷，我给您捶腿。”

“光捶腿？还要捏背！”

我赶紧绕过去，给他捏肩膀。

“左边......对......用点力......”

阎王爷眯着眼，“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

阎王爷点点头，“还算没白费我那七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