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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眼睛都看向赵志诚。
赵志诚脸色发白。
“你......你胡说什么!我爹娘是意外中毒死的!”
“意外?”
我笑了,笑着笑着,我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二十岁女孩的嗓音,而是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
“志诚,我是你爹啊。”
赵志诚往后退了一步,脚绊到石头,差点摔倒。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装的......你是学我爹的声音......”
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陈述,
“八年前的五月初七,那天,你突然说要给我们做饭。”
“你说,想孝敬孝敬我们,我跟你娘都愣了。你长这么大,从来没主动做过一顿饭。”
“但我们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饭桌上,你一个劲儿催我们快吃。”
“你说,‘爸,妈,快尝尝,我特意做的。’”
我顿了顿,
“刚吃第一口,我就尝出来了。”
“尝出什么了?”三舅忍不住问。
“老鼠药。”
三个字,像三把冰锥,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不可能!”王桂花尖叫,“你胡说!志诚怎么可能......”
“闭嘴。”
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嘴里发出来。
“那包老鼠药,是你在镇供销社买的。”
“用我的布票换的,记得吗?,药粉掺进饭菜里,你搅了整整十分钟,搅得均匀极了。”
“你怕药效不够,还特意多放了一勺。”
赵志诚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们吃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你爹问你,‘志诚......这顿饭......是你真心给我们做的吗?’”
“你说,‘是呀是呀,快吃吧!’”
“然后你转身进我们屋,翻箱倒柜,把存折、粮票、现金,全拿走了。”
“临走前,你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跟你爹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我们用眼神问了对方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一手养大的儿子,为什么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赵志诚瘫在地上,像滩烂泥。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音。
“我......我欠了赌债......他们要砍我手......”
“所以你就毒死爹娘?!”
院子一个族人怒吼,“畜生!你这个畜生!”
“你还敢把爸妈的死怪在静语头上!害得我们族人三番四次帮你针对静语!居然是你在颠倒黑白!”
赵志诚突然爬起来,跪着爬到枣树下。
“爸!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我当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们原谅我......”
“原谅?”
我冷笑一声,
“志诚,其实那天晚上,静语本来也要回家吃饭的。”
赵志诚猛地抬头。
“但她临时跟同学去镇上玩了,没回来。”
“这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否则......”
我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院子里,有人开始啜泣。
是赵静语。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祠堂里跑出来了,站在门口,死死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
“爸......妈......”
她嘶声喊。
我温柔得像月光,
“静语,别哭,妈在呢。”
赵静语哭得站不稳,被赵广禄一把扶住。
院子里,所有族人全都跪下了。
头抵着地,没人敢抬。
我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所有人。
“今天,我们把话放这儿。”
“从今往后,谁敢再欺负我女儿......”
我顿了顿,“我们两口子,夜夜入梦。”
“陪他,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