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眼睛都看向赵志诚。

赵志诚脸色发白。

“你......你胡说什么!我爹娘是意外中毒死的!”

“意外?”

我笑了,笑着笑着,我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二十岁女孩的嗓音,而是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

“志诚,我是你爹啊。”

赵志诚往后退了一步,脚绊到石头,差点摔倒。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装的......你是学我爹的声音......”

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陈述,

“八年前的五月初七,那天,你突然说要给我们做饭。”

“你说,想孝敬孝敬我们,我跟你娘都愣了。你长这么大,从来没主动做过一顿饭。”

“但我们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饭桌上,你一个劲儿催我们快吃。”

“你说,‘爸,妈,快尝尝,我特意做的。’”

我顿了顿,

“刚吃第一口,我就尝出来了。”

“尝出什么了?”三舅忍不住问。

“老鼠药。”

三个字,像三把冰锥,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不可能!”王桂花尖叫,“你胡说!志诚怎么可能......”

“闭嘴。”

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嘴里发出来。

“那包老鼠药,是你在镇供销社买的。”

“用我的布票换的,记得吗?,药粉掺进饭菜里,你搅了整整十分钟,搅得均匀极了。”

“你怕药效不够,还特意多放了一勺。”

赵志诚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们吃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你爹问你,‘志诚......这顿饭......是你真心给我们做的吗?’”

“你说,‘是呀是呀,快吃吧!’”

“然后你转身进我们屋,翻箱倒柜,把存折、粮票、现金,全拿走了。”

“临走前,你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跟你爹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我们用眼神问了对方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一手养大的儿子,为什么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赵志诚瘫在地上,像滩烂泥。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音。

“我......我欠了赌债......他们要砍我手......”

“所以你就毒死爹娘?!”

院子一个族人怒吼,“畜生!你这个畜生!”

“你还敢把爸妈的死怪在静语头上!害得我们族人三番四次帮你针对静语!居然是你在颠倒黑白!”

赵志诚突然爬起来,跪着爬到枣树下。

“爸!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我当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们原谅我......”

“原谅?”

我冷笑一声,

“志诚,其实那天晚上,静语本来也要回家吃饭的。”

赵志诚猛地抬头。

“但她临时跟同学去镇上玩了,没回来。”

“这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否则......”

我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院子里,有人开始啜泣。

是赵静语。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祠堂里跑出来了,站在门口,死死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

“爸......妈......”

她嘶声喊。

我温柔得像月光,

“静语,别哭,妈在呢。”

赵静语哭得站不稳,被赵广禄一把扶住。

院子里,所有族人全都跪下了。

头抵着地,没人敢抬。

我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所有人。

“今天,我们把话放这儿。”

“从今往后,谁敢再欺负我女儿......”

我顿了顿,“我们两口子,夜夜入梦。”

“陪他,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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