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课还没结束,陈宇就心态崩了。
最后五分钟,他基本上是语速飞快地把PPT念完,连结语都没说,丢下话筒就跑下了台。
没有掌声。
全场尴尬得令人窒息。
市局领导铁青着脸起身离开,连午餐都没吃。
陈局长走之前,指着赵刚的鼻子骂了一句:“这就是你们准备了一个月的公开课?丢人现眼!”
赵刚点头哈腰,像条落水狗。
大礼堂的人散得很快。
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陈宇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宋哲!”
林悦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我没躲。
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疯了吗?”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我扶了扶眼镜,看着她扭曲的脸。
“林局长,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那个课件是你做的!逐字稿是你写的!你敢说不是你在搞鬼?”
“是我做的。”我语气平静,“但是陈老师嫌我的教案太复杂,非要我删减。他说只要简单、顺畅、好看。我按他的要求改了,有什么问题?”
“你……”林悦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那个反例吗?你知道那个定义域吗?你是老教师,你能不知道?”
“我知道啊。”
我笑了笑,眼神却冷到了极点。
“可是陈老师说,不要那么深奥,只要学生回答是或否。我如果写上那些反例和陷阱,他看得懂吗?他讲得明白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
赵刚也冲了过来,满头大汗,一脸狰狞:“老宋,我让你带带他,你就这么带的?你这是把咱们学校往火坑里推!你这是要把我的饭碗也砸了!”
“主任。”我看着他,“是你说的,陈宇是人才,学历高,形象好。既然是人才,怎么连最基本的数学常识都没有?我给他的稿子,他要是自己备过课,哪怕只是一遍,也能发现问题。他发现了吗?”
赵刚语塞。
陈宇突然跳起来,指着我大叫:“就是你害我!你是嫉妒我!嫉妒我有背景!嫉妒我能上公开课!”
“够了!”
林悦一声怒吼,打断了陈宇的撒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当领导的,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
“宋哲。”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夫妻情分,只有算计,“这件事,你必须负全责。”
我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你要写一份检查,承认是你备课失误,给了陈宇错误的教案。是你工作态度不端正,敷衍了事,才导致了今天的事故。”
“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婆!凭我是教育局副局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陈宇是陈局长的侄子,这锅他不能背。赵刚是年级主任,这锅他也背不动。只有你,你只是个普通老师,你背个处分,过两年我再想办法给你消掉。”
“哈。”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太精彩了。
这就是我的枕边人。
出了事,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维护我,而是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如果我不呢?”
“不?”林悦冷笑,“宋哲,你别忘了,你那个生病的妈还在疗养院住着。那个疗养院的床位,可是我托关系才弄到的。你要是跟我撕破脸,你觉得你妈还能住得安稳吗?”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了。
我看着她。
十年。
我竟然跟这样一个女人过了十年。
“林悦。”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我转身就走。
“宋哲!你给我站住!你去哪!”
身后传来她的咆哮。
我没回头,挥了挥手。
“去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