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
十年的教学生涯,最后只装满了一个纸箱。
几本教案,一摞学生写的贺卡,还有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在假装忙碌,没人敢抬头看我。
只有李老师,趁着没人注意,塞给我一瓶水。
“老宋,冲动了啊。”他小声说,“哪怕不干了,也不能背着处分走啊,档案上不好看。”
“放心。”我拍拍他的肩膀,“我没那么傻。”
我拿着纸箱走出校门。
阳光有些刺眼。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校长吗?我是宋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哎呀,宋老师!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校长是市里一家顶级私立高中的校长,也是我当年的大学同学。
这几年,他挖了我好几次。
开出的年薪是现在的三倍,还承诺给我独立的教研组,房子、车子全包。
但我为了林悦的“仕途”,为了所谓的“避嫌”,一次次拒绝了他。
“你上次说的那个教研组长的位置,还留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留着!一直给你留着!只要你来,明天就能签合同!”
“好,我明天过去。”
“太好了!老宋,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看着学校大门上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笑了笑。
“因为我想换个活法。”
挂了电话,我又打了个车,直奔市教育局。
不是去找林悦。
是去找纪委。
林悦以为拿我妈威胁我,我就怕了?
她忘了。
那个疗养院的院长,是我当年的学生家长。
她也忘了。
她那几篇发表在核心刊物上的论文,底稿还在我的电脑里。
还有她这几年收受陈宇家送的那些名牌包、购物卡,我都留了照片和录音。
我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既然你要毁了我,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毁了谁。
从纪委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回到家。
林悦还没回来。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打包好,叫了搬家公司。
看着空荡荡的衣柜,我把结婚照从墙上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刚准备走,门开了。
林悦一脸疲惫地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纸箱,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搬家,离婚。”我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字我签好了,房子归你,存款归我,咱们两清。”
林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离婚?宋哲,你发什么神经?就因为今天那点事?我都说了,过两年会补偿你的!”
“补偿?”
我看着她,“林悦,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是不是觉得,我宋哲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难道不是吗?”她冷笑,“你那个死板的性格,除了教书还能干什么?离开了我,谁还把你当回事?”
“那就试试看。”
我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宋哲!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她在身后歇斯底里。
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背负十年的枷锁。
跪下来求你?
林悦。
希望不久之后,你还能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