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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回家路上，携程突然弹出了我的2025年度报告。

榜首赫然是【火车票】。

今年因为母亲的病情反复，往返十小时的最低价火车站票我买了99张。

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念家的孩子，家会给你带来温暖】

绿皮火车很挤，我缩在角落心头一酸。

特别关心铃声响起，我点进姐姐的动态。

第一张图也是携程的年度报告。

标题却是【旅游】。

足迹遍布了23个国家，机票共花费19万。

我颤抖着手将评论区点开。

姐姐：【妈妈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妈妈回复：【玩得开心就好，这条记得屏蔽你妹】。

【这个月药钱她还没有打给我，等你妹到家，我要来给你！】

旁边的人泡面突然打翻，溅到了我廉价的帆布鞋上。

我低头看了看，然后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李医生，我妈这个月的手术先取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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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彻底发寒。

母亲年纪大了，一到晚上腿便痛得不行。

为了给她治腿，我工作的地方和家里两头跑。

甚至火车票都是熬夜零点抢的廉价无座火车票。

一来一回要十多个小时。

我揉了揉酸胀的大腿，没来由的想哭。

我以为我做的够好，她总会瞧得起我。

每个月减去她的药费和治疗费用，我自己手里便也只剩下了五百。

难熬的时候，也只能啃点干馒头。

可无论我怎么做，似乎永远都比不上姐姐。

但明明我才是最听话的那个。

这样想着，我便已经到了家楼下。

摸黑爬上五楼，掏出钥匙。

每次到家都是深夜，不过家里灯还亮着。

推开门的刹那，劈头盖脸的辱骂便泼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每次都三更半夜回来，叫邻居看到了还以为你出去干了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妈妈一瘸一拐地从房间出来，脸色涨红。

“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你是要熬死你亲娘哦！存心不让我睡安生觉是不是？”

她上前一步揪着我的耳朵。

力道很大，狠狠拧着。

“你看看人家对门的王阿姨儿子，开着小轿车，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下午就到了！”

“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就会挤那破火车！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耳朵火辣辣地疼，心里却一阵麻木。

为了省钱给她治病，我只能抢这班火车。

可到头来却依然落不到一句好。

我红着眼没说话。

见我不吭声，母亲皱起眉。

下一秒她松了手，转而捂着自己的膝盖。

甚至真从眼角挤出了几滴泪。

“我这命苦啊！养个女儿白养了！这个月药钱都还没给我，害得我药断断续续的。”

“你知不知道一到晚上这腿就跟针扎刀剜一样痛！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捶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我。

我却只觉得好笑。

一月一号。

这个月刚开始便说得像我欠了好久的药钱。

以往这时候，我再难也会紧赶慢赶地把省下来的钱递到她手里，

哪怕自己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吃盐水挂面。

而她毫不在意。

会立刻止住哭嚎，沾着唾沫飞快地数钱。

但这次，我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有些不满地假咳了两声。

“快过年了，你们公司去年年终奖应该发了吧？我这腿真断不得药，一断就钻心的痛，医生说再不手术治疗，可能跟我一辈子了！”

“你先多拿点钱给我，我一个孤老婆子在家，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万一有个急事……”

我抬起头直视她。

“年终奖没了，我跟的那个项目黄了，公司亏了一大笔钱。”

“不仅没有年终奖，绩效工资都扣了，下个月能不能发底薪都难说。”

母亲脸色瞬间错愕。

“什……什么？没了？我的老天爷啊！你是要逼死我吗？”

“你个贱东西怎么这么没用！人家上班都能赚钱，就你上班还能倒贴？我白供你读那么多年书了！”

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等到她骂得喘气，我才缓缓开口。

“妈，姐姐呢？她今年给家里拿钱了吗？”

屋内骤然安静。

母亲气焰瞬间消散，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姐她……她在外面干大事呢！忙！她跟你这种守着死工资、没眼界的人能一样吗？”

“她那是投资，是经营人脉！现在投入以后回报大着呢！哪能随便动她的钱……”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转身径直回了卧室反锁房门。

屋外她还在骂着，我却没有心情再听。

从始自终，被蒙在鼓里的……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