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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国的第一站，选了泰国。

阳光、沙滩、便宜又新鲜的水果。

而在旅行第三天我就彻底把手机关了机。

一个月的时间，我慢悠悠地从泰国晃到越南，又临时起意飞了趟日本看雪。

没做攻略，走到哪儿算哪儿。

回国航班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夜风有点凉，但心里是久违的平静。

刚到三楼拐角，一个黑影猛地从角落里窜出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陈歆！你个没良心的终于回来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甩开手。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我看清了她的样子。

是姐姐。

她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下的乌青浓得吓人。

像个乞丐。

“你还知道回来？啊？出国玩得爽吧？你妈都快疼死了你知不知道！”

“不孝女！白眼狼！有钱出去玩，没钱给你妈买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声音很尖，听得我很不舒服

“关我什么事？她的好女儿不是她在身边照顾吗？”

陈悦被我噎住，脸色更加难看。

随即又摆出那副受害者的姿态，声音里带上哭腔。

“你说得轻松！你知道我们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

“妈的药断了，疼得整夜整夜叫，我们又没钱去医院……”

“房子也被你卖了，中介天天催，我们被赶出来，现在只能住在桥洞边那个最潮湿的地下室！”

“又冷又潮，妈腿疼得更厉害了！”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

“我和妈饿了好几天了！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现在有钱了，赶紧拿点出来！妈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饿了好几天？

我仔细看了看她。

虽然狼狈，但吼起来却中气十足。

怕是不至于饿好几天吧。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工作赚钱？妈病了，你也娇贵得动不了了？”

“你！”

陈悦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

“我能跟你一样吗？我是干大事的！那些端盘子扫地的活儿是人干的吗？”

“你赚了钱，给家里花点怎么了？这是你该尽的孝道！”

干大事。

娇贵。

该尽的孝道。

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所以，你娇贵得不能干活，却能花光我的钱去享受世界？”

“妈心疼你干大事，所以她的腿疼死也没关系，反正有我这个小女儿当牛做马？”

我点点头，“逻辑很通顺。”

说完我懒得再看她气到涨红的脸，绕过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陈悦急了，猛地又要扑上来拽我。

“你别想走！今天不拿钱你别想进门！我告诉你，我把妈也接过来了，就在楼下藏着呢！”

“你要是不管，我……我今晚就让妈睡在你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

我动作一顿，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便让她愣在了原地。

“你们随意。”

我拧开门锁进去，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几乎是同时，门板便被砸得“咚咚”响。

“陈歆！你开门！你这个狠心的畜生！你敢不管你亲妈！你不得好死！你出门被车撞！你赚钱全都赔光！你个没人要的贱货！”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你公司，我去贴大字报，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指尖掐入血肉，却感觉不到痛。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对面邻居的房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满脸怒容的中年阿姨冲着姐姐吼着。

“有点公德心没有？这都几点了？在别人家门口鬼哭狼嚎什么？再吵报警了！”

姐姐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回嘴：“我找我妹！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找你妹？”

邻居阿姨火更大了。

“找妹妹是你这么找的？骂得整栋楼都听得见！这是扰民！我告诉你，我录音了！再嚷嚷一句，我马上打110！让你去派出所嚎去！”

听到报警，姐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什么人啊……多管闲事。”

然后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

而我缓缓滑坐到地上，额头抵着膝盖。

然后掏出手机打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