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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躲闪。
但只一瞬又挺直了腰杆。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几张破车票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买来演戏的！”
“妈现在腿疼得要命是假的吗？你断了她的药是假的吗？”
母亲也回过神来，不住地嚎哭。
“哎哟我这不孝女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拿这些废纸糊弄人！我的腿啊……疼死我了……”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
“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能不管妈啊……”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妈，看着怪可怜的。”
我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车票。
动作很慢。
但怎么也捡不完。
一直到最后，我放弃了。
我直起身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第一段录音是母亲。
“你这个月钱怎么还没打？人家王阿姨的儿子又带她去海南旅游了！你现在连我治腿钱的都打不回来，窝囊！”
第二段是姐姐的。
“妹妹，医生说了，妈这腿手术不着急做，保守治疗也行！你先把你攒的那八万给我应应急，就差这点尾款了！”
第三段是几天前的。
“先给你姐！她要是倒在外面，我还活不活了？你年轻有工作，到时候再去那边想办法给我筹钱不就得了！”
“我这腿反正瘸了这么多年了，吃点药扛扛就行！”
母亲和姐姐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姐姐想冲上来抢手机，却被旁边人给拦住。
“天哪！这当妈的也太过分了……”
“合着这小陈就是个提款机啊？姐姐拿着妹妹给妈治病的钱买包旅游？”
“怪不得要卖房子……这是被逼到绝路了啊。”
议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而领导的眉头早已松开。
他转向母亲和姐姐，语气严肃。
“两位这里是工作场所，不是你们解决家庭纠纷的地方，陈歆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她的品行我们都清楚。”
“如果你们继续无理取闹干扰公司正常秩序，我们将会采取报警。”
母亲慌了神。
“我……我们……”
母亲腿似乎更疼了，她想去抓姐姐的胳膊，姐姐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半步。
我有些累了。
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一句。
我收起手机和车票，对领导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领导，给公司添麻烦了，我的假条已经批了，这就离开。”
说完我转身挤出了人群。
“未必你真不管妈了？你个不孝女非得气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回头。
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我点开携程APP，首页全是廉价火车票的售票信息。
我指尖轻轻滑动，停留在了国际机票的页面。
搜索，下单，支付。
没有一丝犹豫。
傍晚我坐在机场候机厅，窗外是巨大的飞机起起落落。
我这说我这辈子第二次坐飞机。
上次是公司临时外出出差，开到一半却被妈妈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因为她说她腿痛。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歆！你够狠！房子卖了，妈现在疼得直哭，房东又催我们搬！你赶紧打点钱回来！至少把妈的药续上！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看了几秒，笑了笑。
“姐姐，你说得对。”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这次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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