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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母亲都没再跟我搭过话。

在我返程的前一天凌晨，门锁响了。

是姐姐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神态疲惫。

和动态里的旅行照判若两人。

“妈，妹妹，我回来了！专门赶回来陪你们过元旦。”

而母亲只愣了一下便扑了过去。

“我的乖女儿啊！你还知道回来看看妈！这大老远的……受苦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姐姐上下打量，眼底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就笑了。

她第一次回来过元旦，就感动成这样。

我坐了99趟深夜的廉价绿皮车，她却只嫌我丢人。

同样是凌晨回家。

我是不检点，而姐姐却是辛苦。

姐姐却没看我，拉着母亲坐到了沙发上。

没聊几句便哭了起来。

“妈，我在外面真的太难了！住最便宜的青年旅舍，有时候一天就啃一个面包……”

“那的物价太高，我想着多省点，能给家里补贴些，可是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滑下沙发径直跪在母亲面前。

“妈！我对不起你！我没本事，赚不到钱给你治腿！我真是没用啊！”

母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但只一瞬，她便反应过来。

立刻拍着姐姐的背，跟着放声哭嚎。

“我苦命的儿啊！是妈没用，拖累你们姐妹了！快起来，快起来！”

戏演得很好。

若不是那携程年度报告，我几乎也快信了。

果然。

母亲的哭声稍歇，然后便看向了我。

“你姐在外面这么难，你这个当妹妹的，不能看着不管啊！你不是说一直省吃俭用存了些钱要给我治腿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

“妈这腿先不急！反正也瘸了这么多年了，吃点药扛扛就行！”

“你先把你存的钱拿出来，给你姐应应急！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吃不上饭怎么行？”

姐姐跪坐在地上，仰起脸看我。

“姐知道不该开这个口，可姐真的没办法了！信用卡都快刷爆了，你就帮帮姐吧，等姐缓过这阵，一定加倍还你！”

我望向了母亲。

“你确定要把给你攒的手术费先给姐姐？”

母亲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瞥见姐姐又立刻挺直了背。

“先给你姐！她要是倒在外面，我还活不活了？你年轻有工作，到时候再去那边想办法给我筹钱不就得了！”

“是啊妹妹！”姐姐赶紧附和，“我真的太难了，每天都焦虑得睡不着……”

“难？”

我打断了她，掏出手机点开了那张年度报告的动态截图。

“姐，你说的这种难是每天焦虑得睡不着，住廉价旅馆，啃干面包的难吗？”

我放大那张照片。

“还是飞了23个国家，花了19万的难？”

客厅瞬间安静。

而几秒钟后，姐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拍开我的手机。

“是！我是出去玩了！花了钱怎么了？”

她扬起下巴，不再伪装。

“我现在就是没钱了！旅游经费花光了，上次买的包还有尾款没付！信用卡逾期了！你满意了？”

“妈的手术费你不是攒了不少吗？先拿出来给我用用！”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等我以后有钱了，还能亏待你和妈？”

母亲也站了起来附和道：“是啊！我这腿都这么多年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我浑身发冷。

一时间不知道我这么多年的苦是为了什么。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起背包往门外走去。

“你不急，那我也不急，反正我现在没钱，你们爱找谁要去就找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