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球顶尖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全家却以为我是商场柜姐。
过年回家,表嫂拿着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向我妈炫耀,还要价五十万卖给我妈给准儿媳当彩礼。
我妈在弟弟的哀求下,掏空了我给她的养老金。
回家后,我一眼看出那是只劣质的高仿,成本不过五百块。
我带着我妈找到表嫂,表嫂却嘲笑我没见过世面,还要和我打赌。
“你要能证明这是假的,我当场把包吃了!要是真的,你给我磕头认错,再赔我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我戴上白手套,嘴角轻扬。
今天这假包,她吃定了。
……
大年三十,暴雪封路。
我提着两兜年货,走在村里的泥路上。
寒风灌进脖颈,我紧了紧领口,加快了脚步。
离家三年,我从苏富比实习生做到了首席鉴定师。
年终奖发了八十万,我特意全换成了现金,装在包里。
就想让妈亲眼看看,女儿真的出息了,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
推开掉漆的铁门,院里很静。
往年这时,院子里早就飘着炸带鱼和肉丸子的香味。
现在冷锅冷灶,屋檐下的红灯笼都积了层灰。
我心里一沉,快步冲进屋。
屋里冰冷刺骨,暖气片没烧。
昏暗灯光下,妈裹着破棉袄,在炕角啃冷馒头。
她听到动静,慌忙把馒头往身后藏。
她手背布满冻疮,裂口渗着血丝。
“妈!大过年的,你怎么就吃这个?”
我扔下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抓过她的手,脉搏虚弱,脸色蜡黄。
“荞荞……你咋回来了?”
“妈没事,就是胃口不好,吃点清淡的。”
“这叫清淡?连口咸菜都没有!”
我掀开锅盖,里面空空如也。
“钱呢?我每月给你寄的三千块生活费呢?”
“还有上次给你治心脏病的那五万块呢?!”
妈身子一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院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我弟苏强哼着小曲走进来,一身崭新的羽绒服和AJ。
“妈!赶紧烧水!冻死老子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哟,这不是咱家在城里站柜台的大忙人吗?”
“舍得回来了?”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柜姐。
我解释过我在拍卖行,但在他们认知里,那和收破烂差不多。
我也懒得再解释。
“苏强,咱妈病成这样,煤都不烧,你这身新衣服哪来的钱?”
我指着他质问。
苏强不耐烦地抖着腿,把怀里抱的东西放在炕桌上。
“你懂个屁!看看这是啥!”
他像献宝一样,剥开红布。
露出一只白色的手提包。
我瞳孔骤缩。
爱马仕,喜马拉雅Birkin。
品相好的能拍出两三百万。
“眼熟吧?你站一辈子柜台也摸不到。”
他得意地摸着包,动作轻柔。
“这是表嫂给我留的‘漏’!海关罚没品。”
“原价两百多万,看在亲戚面子,只要五十万!”
“有了它,小丽就答应领证!”
五十万?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哪来的五十万?!”
我死死盯着他。
妈在炕角缩得更紧,发出一声啜泣。
“妈把你爸的抚恤金,还有你要养老的存折…都给我了。”
苏强理直气壮。
“反正妈这么大岁数,要那么多钱干啥?”
“不如给我娶媳妇传宗接代!”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那是我爸的抚恤金,是我给妈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救命钱!
一共五十多万,全被他拿去买了这包?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只包上。
作为首席鉴定师,只一眼,我就看出了不对劲。
真正的喜马拉雅,皮纹自然,过渡柔和。
眼前这只,皮质僵硬,泛着贼光。
渐变色是工业喷枪喷的,过渡生硬。
锁头的镀层甚至有个微小的起泡。
这玩意儿在广州,批发价顶多五百。
“这包是假的。”
我冷冷开口。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
苏强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变得难看。
“苏荞!你他妈放屁!”
他跳起来指着我骂。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嫉妒我要娶媳妇!”
“这可是表嫂亲自拿的,她家开大工厂,能骗咱们这点钱?”
妈也慌了,爬过来拽我袖子。
“荞荞啊,话可不能乱说!”
“你表嫂是体面人,这包还有证书呢,咋可能是假的?”
“你就别添乱了,让你弟顺利结婚吧!”
看着妈祈求的眼神,我心里一沉。
在这个家,弟弟就是天。
为了弟弟,她什么都愿意。
“妈,我是干这行的,不想你们被骗。”
我试图讲道理,想指给他们看破绽。
“你看这个走线,爱马仕用的是斜纹马鞍针法。”
“但这只全是机器车线,线头都没烧干净。”
“还有这股刺鼻的胶水味……”
我还没碰到包,就被苏强一把推开。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宝贝!”
我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一个卖化妆品的懂个屁的爱马仕!装什么专家?”
“我看你就是没钱随礼,想把婚事搅黄了省钱!”
苏强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告诉你苏荞,这包要是有划痕,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给我滚一边去!”
我捂着腰,看着这个巨婴,又看看抹泪却不敢帮我的母亲。
我心里的温情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