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撞,把我所有的理智都撞回来了。
我扶着桌子站直,冷冷地看着这母子俩。
“既然你们不信,那好,把发票和证书拿出来。”
“只要有序列号,我现在就能查。”
苏强立刻护住包,防着我。
“查什么查?表嫂说了,这是特殊渠道,不能乱查!”
“一查就被海关锁定了!你懂什么叫内部渠道吗?”
这种低级的洗脑话术,竟骗走五十万。
我被气笑了。
“五十万,妈的救命钱!你也信这种鬼话?”
我转头看妈。
“妈,你心脏那个毛病必须尽快手术,钱都没了,你等死吗?”
妈眼神躲闪,低着头。
“死就死吧……只要强子能娶上媳妇,给咱家留个后就行。”
“再说了,表嫂说了,这包送给小丽,陪嫁一辆奔驰。”
“到时候卖了车给我治病……”
愚蠢!
我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表嫂那人我了解,从小爱慕虚荣。
嫁了个小老板就装大款,听说那小老板生意黄了,欠了一屁股债。
她竟把主意打到自家穷亲戚头上。
“行,既然不信我,咱们现在就去找表嫂当面对质。”
我说着就去拿那个假包。
苏强眼疾手快抱住包,反手推我。
“你疯了?!大年三十去人家家里闹?”
“以后亲戚还做不做了?我还指望表嫂给我介绍工程呢!”
“工程?我看是把你卖了帮她数钱!”
我不顾腰痛,抓住苏强的衣领,把他拽了个趔趄。
“跟我走!今天必须把钱要回来!”
苏强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我。
“反了你了!我是老苏家的独苗,你敢跟我动手?”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来,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这一声,砸在我心上。
“荞荞啊!妈求你了!妈给你磕头了!”
她一边哭一边把头往地上磕。
“你就别闹了行不行?啊?”
“你就当是为了妈,忍忍吧!得罪了你表嫂,婚事真就黄了!”
“你想逼死妈是不是?”
我僵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
这就是我的母亲。
为了儿子,她什么都能舍弃。
苏强趁机挣脱,指着我的鼻子骂。
“看见没?把妈逼成这样,你就是个不孝女!”
“苏荞,我告诉你,这婚要是结不成,我杀了你!”
那一刻,我感觉血液都冻结了。
眼前这两个亲人,无比陌生。
我曾以为努力赚钱,就能改变一切,赢得尊重。
现在才明白,骨子里的愚昧和偏心,是钱救不回来的。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
“好,我不闹。”
苏强和妈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既然这包这么贵重,我得去给表嫂拜个年。”
“顺便谢谢她这么照顾咱家,这总行吧?”
苏强狐疑地看着我。
“真的?你别到时候发疯。”
“放心,我带了五十万现金回来,本想给妈看病。”
“既然妈觉得媳妇更重要,那我也得去看看那个媒人。”
听到“五十万现金”,苏强的眼睛瞬间亮了。
“姐!我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嘿嘿,走走走!”
“咱们这就去给表嫂拜年!让她看看咱们家的实力!”
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妈也从地上爬起来,擦着泪笑了。
“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走,妈换件干净衣裳。”
看着他们那副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我摸了摸包底的现金。
这是我的底气。
表嫂家在村头,是村里最气派的三层小洋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麻将声和女人的笑声。
透过落地窗,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暖气开得足。
表嫂穿着貂皮大衣,夹着细烟,被一群村妇围着。
“哎哟,不是我吹,我手里这资源,随便漏点出来,够你们吃一辈子。”
表嫂尖细的嗓音传了出来。
“你看苏强那傻小子,这不马上就要娶上漂亮媳妇了?”
“那是那是,还是表嫂有本事。”
苏强整了整衣领,一脸谄媚地推开门。
“表嫂!过年好啊!我和我姐给您拜年来了!”
热浪夹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客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苏强一身名牌难掩土气,妈穿着旧棉袄局促不安。
而我,一身黑色冲锋衣,素面朝天。
在这一屋子红红绿绿的打扮里,格格不入。
表嫂眯眼打量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哟,这不是苏大鉴定师吗?在城里混得不错啊。”
“怎么连个妆都不化就出门了?柜姐的职业素养不行啊。”
周围的妇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是那个卖化妆品的?”
“长得倒是标致,就是看着寒酸。”
“听说也没赚几个钱,几年不回,是不是没混好不敢回来?”
那些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强不帮我,反而赔笑凑到表嫂跟前。
“表嫂您别介意,我姐这就是……职业习惯,平时累着了。”
“那啥,那个包小丽特别喜欢,多亏了表嫂您帮忙!”
妈也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
“是啊是啊,多谢侄媳妇,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呐。”
看着家人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我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我径直走到麻将桌前,一把扯过苏强怀里的假包,“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麻将牌四处乱飞。
“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