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来得很快。

闪烁的警灯刺破了村庄的夜色,也击碎了表嫂家最后一点体面。

看着穿制服的人冲进来,苏强和表嫂立刻怂了,乖乖地被分离开来。

涉案金额高达五十万,属于重大诈骗案,表嫂被当场戴上了手铐。

她披头散发,脸被打肿,身上的貂皮大衣也被扯烂,哪还有半点阔太太的样子。

苏强因为斗殴,也需要被带回所里调查。

他垂着头,不敢看我一眼。

我条理清晰地向巡捕陈述了所有事实,并提交了证据。

“同志,您是做什么工作的?逻辑这么清晰,还懂这些专业鉴定知识。”

一位年轻的巡捕在做笔录时,好奇地问。

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包括苏强和我妈。

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

我没说话,只是从背包夹层里,拿出我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年轻的巡捕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他旁边的老巡捕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随即用一种带着敬佩的目光看向我。

工作证上,我的照片下面,清晰地印着一行烫金小字:

【苏富比拍卖行|首席鉴定师|苏荞】

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首席鉴定师”意味着什么,但“苏富比拍卖行”这五个字,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苏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他一直看不起的姐姐,才是这个家里真正遥不可及的存在。

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荞荞……我的荞荞……”

我妈终于从地上爬了过来,她抓着我的裤脚,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你弟弟……荞荞,妈求你了!”

“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啊!你不能看着他去坐牢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前,我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冷硬。

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妈,从小到大,你只告诉我,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你也只有一个女儿。”

我看着她苍老绝望的脸,平静地说:

“他不是想发财吗?让他进去冷静冷静,正好学学怎么做人。”

“这五十万,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来。”

我顿了顿,补充道:

“但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

“这是我爸的命,也是我的血汗,你们不配。”

说完,我不再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将那堆钞票一捆捆地装回我的背包里。

然后,我拉上拉链,背上包。

在他们的哭嚎与悔恨中,我转身走出了这个家。

门外,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远处传来零星的烟花声。

但我知道,我与这个家,再无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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