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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饺子，我咬到了一枚硬币。

内心激动不已。

前年大嫂咬到，全家凑钱送她去欧洲豪华游。

去年二姐咬到，公婆把老家的门面房过户给了她。

我把硬币拍在桌子上，扬起下巴正等着给我的奖励。

婆婆却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

“祖宗显灵了！今年大师说了，谁咬到硬币，谁就是咱们老许家最有福报的人。”

“既然最有福报，那咱们老家重修祖坟的一百二十万，还有给太奶奶请看护的五十万，就都由你出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刚卖掉婚前小公寓得来的一百七十万，还没捂热乎。

他们是怎么知道得这么精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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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林强。

他不敢看我，埋头扒拉着醋碟里的蒜泥。

我心里一片冰凉。

这事儿，我只跟他一个人说过。

“妈，”我放下硬币，声音发紧，“这是奖励变惩罚？前两年可是给钱，怎么到我这儿变成掏钱了？”

“那是以前！”大嫂在那边嗑着瓜子，阴阳怪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有这一百七十万的福气，不得回馈给祖宗？”

二姐也跟着帮腔：“就是，弟妹，做人不能太自私。太奶奶小时候最疼林强，你出钱尽孝，那是给林强长脸。”

“长脸？”我冷笑一声，“这脸给你要不要？这福报给你，你要不要？”

二姐脸色一僵：“我又没卖房，哪来的钱。”

果然。

“林强。”我盯着他，“你没什么要说的？”

林强终于抬起头，却是在桌子底下拽了拽我的衣角。

“老婆，大过年的，别闹。”

“这事儿我在村里都吹出去了，说咱们出钱修祖坟。大家都夸我孝顺呢。”

“你吹出去了？”

我气笑了，“拿我的婚前财产去充你的面子？”

“咱们是夫妻，分什么你我。”林强急了，

“反正那钱你放着也是放着。”

“谁说放着也是放着？”我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爸下个月要换肾，这钱是他的救命钱！”

“啪”的一声，婆婆把筷子拍在桌上。

“救什么救！亲家公都七十了，还有几年活头？这不是浪费钱吗？”

“祖坟可是保佑咱们林家千秋万代的！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公公也黑着脸喝道：

“年夜饭上提医院，晦气！这钱你必须出，不出就是不孝！”

“不孝？”

我看着这一桌子贪婪的嘴脸。

大嫂盯着我的包，二姐算计着我的卡，婆婆惦记着我的钱。

就连我的枕边人，也只想着他的面子和祖宗。

“那我就不孝了。”

我抓起包，转身就走。

“这饺子太贵，我吃不起。这福报，你们留着自己享吧！”

身后传来婆婆的叫骂声。

“反了反了！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回来！”

我头也不回。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林强正一脸恼怒地跟公公解释着什么，丝毫没有追出来的意思。

到了楼下，寒风刺骨。

手机震个不停。

全是林强发来的微信。

“你太不懂事了！”

“全家人都在，你让我脸往哪搁？”

“赶紧回来道歉，把卡交给我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姜宁，你别逼我发火，你也知道我妈那脾气，这钱你不拿也得拿！”

我看着屏幕，只觉得可笑。

逼你发火？

林强，你恐怕不知道。

昨天我在整理文件时，无意中看到了你藏在抽屉夹层里的体检报告。

肝癌晚期，伴随多处转移。

我握紧了手里的银行卡。

看来这次只能由你祖宗保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