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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林强的消息,直接打车回了娘家。
爸妈住在城西的老旧小区,离这儿有四十多分钟车程。
路上,我把林强的电话拉黑了。
可半小时后,家族群里就喧闹起来。
婆婆发了一段视频,对着镜头哭天抢地。
“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私吞家产,连祖宗都不认了!”
大嫂在下面煽风点火:
“弟妹,做人要有良心,林强对你多好,你怎么能这么独?”
我懒得理会,直接退群。
看到我红着眼圈回来,我妈吓了一跳:
“宁宁,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林强呢?”
“吵架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勉强笑了笑,
“今晚我住这儿。”
我爸身体不好,常年透析,正躺在沙发上歇着。
他看我脸色不对,撑着坐起来:“是不是因为钱的事?实在不行,那个换肾手术我不做了……”
“爸!”我打断他,眼泪差点掉下来,“钱我有,您别操心。”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暴力的砸门声。
“砰!砰!砰!”
这动静,像是要把门板拆了。
“姜宁!你给我开门!”婆婆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别以为躲回娘家就能赖账!”
我心里一沉。
他们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谁啊?”我妈慌得手足无措。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好家伙。
林强、公婆、大嫂、小叔子,甚至连二姐夫都来了。
乌泱泱七八个人,堵在狭窄的楼道里,杀气腾腾。
“姜宁,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强在外面喊,“快开门,妈说了,只要你把卡交出来,跟我们回去,刚才的事既往不咎。”
我转身对我妈说:“妈,别开门,报警。”
但我低估了这群人的无耻程度。
“不开门是吧?行!”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
小叔子手里居然拿着一把斧头,直接劈在了防盗门上。
老小区的门本来就不结实,几下就被劈开了缝。
他们伸手进来开了锁。
门开了。
一群人像土匪一样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我挡在爸妈身前。
婆婆一把推开我,那力气大得惊人。
“什么私闯!这是我儿媳妇家,就是我家!”
她指挥着小叔子和大嫂:“给我搜!那张卡肯定在她包里!还有身份证,都找出来!”
“住手!”我爸气得脸色发白,颤巍巍地站起来想阻拦。
“老东西,滚一边去!”
小叔子林刚正是混不吝的年纪,伸手猛地推了一把。
我爸本来就虚弱,这一下根本站不稳。
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茶几的尖角上。
“砰!”
一声闷响。
我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瞬间从他脑后涌了出来,染红了地毯。
“爸——!”
我嘶吼着扑过去。
我妈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杀人了……你们杀人了……”我妈哭喊着去扶我爸。
林强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见血。
“刚子,你怎么动手啊!”他有些慌。
婆婆却眼珠子一转,大喊道:“装什么死!碰瓷啊?我们就轻轻碰了一下,哪那么娇贵!”
她不仅没停手,反而趁我查看我爸伤势的时候,一把抢过我放在沙发上的包。
“找到了!”
她翻出那张银行卡,举在手里狂笑。
“密码!密码是多少!”婆婆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逼问。
我死死捂着我爸的伤口,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爸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已经开始抽搐。
“叫救护车……林强,快叫救护车!”我哭着求他。
林强掏出手机,手都在抖。
婆婆一把打掉他的手机。
“叫什么叫!先说密码!”
“不说密码,今儿谁也别想走!我看这老东西能挺多久!”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我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父亲,又看着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
恨意如野草疯长。
“密码是……”我咬破了嘴唇,
“六个八。”
“早说不就完了!”
婆婆把卡扔给小叔子:“快去转账!这钱得赶紧转到刚子名下,免得夜长梦大!”
小叔子拿着卡和手机,转身就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临走前,婆婆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晦气!大过年的见血。”
林强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是“我也没办法”的懦弱。
“阿宁,钱乃身外之物……你先救爸,回头我再跟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