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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半年了。

我卖了那套学区房，加上之前追回来的钱，给我爸换了最好的康复医院做了手术。

虽然没能完全恢复，但好在人精神了，能下地走路了。

我和爸妈搬到了城南，换了个新环境，没人认识我们，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老爸削苹果，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阿宁……是我。”

声音虚弱，沙哑，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是林强。

“有事？”我很平静。

“我……我不行了。”林强喘着气，

“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全身，没几天了。”

我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削皮。

“哦。”

“你……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我淡淡地说，

“半年前，在你把体检报告藏进抽屉夹层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传来了林强压抑的哭声。

“你……你早就知道？”

“对。那一百七十万，我本来是想分一半给你治病的。”

我说出了这句迟到了半年的话。

“林强，那天年夜饭，如果你们没有逼我修祖坟，如果你们没有去抢钱。”

“如果你当时站出来护着我，哪怕只有一次。”

“你现在应该躺在最好的医院里，接受最好的治疗，而不是像条狗一样等死。”

林强哭得更惨了，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阿宁，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妈在里面天天骂我，说我没良心。”

“刚子在监狱里让人打断了腿，写信让我寄钱，可我哪还有钱啊。”

“大嫂跟大哥离婚了，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二姐也不理我了，说我是扫把星。”

“我现在住在桥洞底下，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阿宁，你能不能……能不能来看看我？给我送点止疼药也行啊，我疼得受不了了……”

我听着他的哀求，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林强，你记不记得，那天我爸躺在地上抽搐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求你的？”

“我求你叫救护车，求你让妈停手。”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你转过身，跑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喂给老爸。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的祖宗会保佑你的，毕竟你那么孝顺，为了修祖坟，连命都不要了。”

“挂了。”

我不顾那边的哀嚎，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一条简讯。

城西的一处桥洞下发现一具男尸，死因是癌症晚期并发症，身旁没有任何证件，只有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婆婆笑得像朵花，林刚趾高气昂，林强站在角落里，唯唯诺诺。

而有个位置，原本站着我。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我关掉电视，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宁宁，吃饭啦！”妈妈在厨房喊我。

“来啦！”

我应了一声，跑向餐桌。

桌上热气腾腾，有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盘刚出锅的饺子。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真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