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敌军破城,我被掳至敌营,沦为以此要挟太子萧珩的筹码。
而他为了救我,竟不惜割让三座城池,在此之前,他从未对谁低过头。
回宫后的三个月,更是日夜宿在我宫中,哪怕朝臣弹劾我失节,他亦护我周全。
我以为这就是帝王之爱,直到太医跪地,高呼喜脉。
我满心欢喜地推开寝殿大门,却见萧珩正亲自为侧妃描眉,神情是我未曾见过的温柔。
我颤抖着说出自己有孕的消息。
萧珩手中的眉笔“咔哒”一声折断,回头看我时,眼中尽是寒霜。
“打掉。”
我如遭雷击:“殿下,这是你的骨肉……”
“孤的骨肉?”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你在敌营整整七日,谁知道这是孤的种,还是那些蛮夷的孽债?”
“若非父皇看重你母家兵权,孤早在赎你回来的那天,就赐你三尺白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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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话音刚落,殿门便被人推开。
太监总管王福端着一只黑漆托盘快步走入,盘中那碗红花汤还冒着滚滚热气。
苦味钻进鼻子里,我后退一步。
侧妃柳依依从萧珩怀里探出头来,眼中闪过得意,面上却是关切:
“殿下别生气嘛。只是……姐姐在敌营那七日,现在连宫外说书的都在编排,什么'玉体横陈'……哎呀,臣妾失言!”
她捂住嘴,又道:
“臣妾是想说,姐姐当年连学骑射都怕磕着碰着,金贵得很,这药这般滚烫,万一伤了身子......"
字字句句,都是刀子。
我浑身血液倒流,死死盯着萧珩:
"我在敌营七日,吞炭毁嗓,藏刀自卫,从未让贼人近身半步!这孩子若不是你的,我愿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
萧珩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信纸,狠狠砸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划破了我的眼角。
我颤抖着捡起,只见上面字迹娟秀,竟与我字迹有七分相似。
内容却是不堪入目的淫词浪语,全是写给敌军将领的所谓"情书"。
"沈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珩居高临下,眼底满是厌恶,
"这三个月孤留宿你宫中,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搜集这些罪证。孤每碰你一次,都觉得恶心。"
原来如此。
那三个月的温存,那些耳鬓厮磨,竟全是他的卧薪尝胆。
我张嘴欲辩,想要解释这字迹虽像,起笔运锋却绝非我习惯。
萧珩却早已没了耐心,一脚踹在我心窝。
剧痛袭来,我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灌下去。"
他一声令下,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我的双臂,强行撬开我的牙关。
王福端起那碗滚烫的红花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灌入我口中。
"唔——!"
滚烫的药汁灼烧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
我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腹中那一点微弱的生命在剧痛中流逝。
不过片刻,腹痛如绞。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染红了素白的罗裙。
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萧珩嫌恶地皱起眉,后退半步。
"真脏。"
他声音冰冷:
"把这身被蛮夷碰过的皮肉,给孤拿去用刷子刷干净!别污了孤的眼!"
柳依依依偎在他身侧,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娇笑道:
"殿下,这未成形的孽种若是直接埋了,怕是脏了宫里的土。妾身听说后院新养了几条猎犬,正饿着呢……"
我猛地抬头:
"柳依依!你敢!"
萧珩却抚摸着柳依依的发丝,漫不经心:
"依依说得有理,既是孽种,便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他一挥手。
几个太监上前,拿着铲子和布袋,将那团混着血肉的东西草草装走。
"不要——!"
我发疯般向那布袋爬去,十指死死抠入地砖缝隙,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那是我的孩子!
是我们曾经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孩子!
萧珩一脚踩住我的手背,狠狠碾压:
"传孤旨意,太子妃沈氏失德,废为庶人,贬入浣衣局,赐住西苑。即刻执行。"
西苑。
那是前朝冷宫,早已荒废多年,蛇鼠横行。
我痛到极致,眼前阵阵发黑。
昏迷前,脑海中闪过的,竟是三年前桃花树下的画面。
萧珩折花相赠,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模样。
那时的少年郎,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如今,只剩满目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