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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杏花微雨。
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医馆里,坐诊的女大夫正低头写方子。
她一袭青衣,神色淡然,眉宇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平静。
正是"死去"多时的沈宁。
当年落水,我并未死,被父亲早年安排的水鬼暗卫救起。
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身体受损严重,寒气入骨,终身都不能再生孩子。
更重要的是,我的心死了。
我不愿再回那个吃人的皇宫,更不愿再见那个负心的人。
于是,我隐姓埋名,在这江南小镇做了个游医。
命运弄人。
萧珩病重,老皇帝念其将死,准许他去江南养病,实则是流放。
那天,几个随从抬着一副担架闯进了医馆。
"大夫!救命!我家公子快不行了!"
我皱了皱眉,放下笔,掀开帘子走出去。
担架上的人形容枯槁,两鬓斑白,哪里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太子模样?
可那眉眼,化成灰我都认得。
萧珩。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听到动静,萧珩费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死寂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从担架上滚落下来,狼狈地爬向我。
"阿宁……是你吗?阿宁……"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裙角。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民女苏离,并非你要找的人。"
萧珩僵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不……你就是阿宁……你的声音,你的眼睛……我怎么会认错?"
他哭得像个孩子,不停地磕头,
"阿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这种"相见不相识",比恨更让他痛苦。
因为这意味着,我已经把他从生命里彻底抹掉了。
"废太子,别来脏了我妹妹的眼。"
哥哥沈湛从后堂走出来,一脚把萧珩踹开,挡在我面前。
萧珩被踹得吐血,却依然死死盯着我,卑微地乞求:
"大舅哥……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我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心里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爱恨,如今看来,竟如过眼云烟。
我淡淡开口:
"哥,这疯子是谁?太吵了,赶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