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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我纵身一跃。
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落。
"沈宁——!!!"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云霄。
萧珩疯了一般冲过来,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抓,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衣角。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坠入冰冷刺骨的护城河中。
浪花翻涌,将那抹红色吞噬殆尽。
连尸骨,都无处寻觅。
就在此时,边关急报传来。
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倒在城楼之下哭喊:
"报——!沈家父兄率残部死守国门,全军覆没!沈老将军战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太子妃小时候的拨浪鼓……"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绝望的回响。
萧珩疯了。
他不顾战事吃紧,不顾朝臣反对,下令三军下河打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把这护城河的水抽干,也要把孤的太子妃找回来!"
他在河边守了三天三夜,双目赤红,形销骨立。
三天后,士兵颤颤巍巍地呈上一只绣花鞋。
那是被河水泡得变形的红鞋,上面还沾着淤泥。
萧珩捧着那只鞋,手抖得厉害。
"不……这不是她的……她水性那么好,怎么会死?这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她在骗孤!"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麻痹自己。
"传令下去,谁敢说太子妃薨了,孤就斩了谁!"
柳依依此时端着参汤走来,眼底藏着得意,面上却是一副悲戚模样:
"殿下,姐姐定是被那耶律齐救走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城,不就是为了演这一出苦肉计,好逃去敌国吗?这正好坐实了她通敌……"
萧珩猛地抬头。
是啊,她通敌,她定是逃了。
只要她没死,哪怕是通敌,也……
就在这时,一阵骚乱传来。
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冲破侍卫的阻拦,跌跌撞撞冲到萧珩面前。
那是沈宁的贴身暗卫,一直被关押在死牢,今日拼死逃出。
"昏君!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我家主子通敌的证据!"
暗卫从怀中掏出一本被血水浸透的日记,狠狠甩在萧珩脸上。
"沈家满门忠烈!沈宁清白无瑕!萧珩,你会遭报应的!"
随后,他仰天长笑,一头撞死在河边的石碑上。
萧珩颤抖着捡起那本日记。
日记早已被血水泡得发皱,字迹却依然清晰,那是沈宁在敌营七日,用血写下的绝笔。
"第一日:贼人欲行不轨,我吞炭毁嗓,装作哑巴,他们嫌晦气,未曾近身。"
"第三日:藏了一把磨尖的勺柄在袖中,若守不住,便自裁。"
"第七日:听说萧珩割城救我。我沈宁何德何能?此生定不负君意,不负大周。腹中孩儿似有胎动,这是萧珩的骨肉,我一定要活着带他回去……"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萧珩的心窝。
没有任何背叛,只有对他的思念,和对清白的坚守。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被他亲手下令打掉的孩子。
"太医!太医!"
萧珩嘶吼着。
当初负责诊脉的太医被抓来,见大势已去,吓得跪地求饶:
"殿下饶命!是侧妃娘娘!是侧妃娘娘逼微臣撒谎的!太子妃确实是喜脉,那孩子……那孩子千真万确是殿下的啊!"
轰——
萧珩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喉头一甜。
"噗——"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本血书日记。
他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绣花鞋,和那本血书。
柳依依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全都跪了下来,无人敢上前搀扶。
远处传来敌军的战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