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兵的血还没干透,边关的急报就到了。

沈家军在黑水河一役大败,父兄被指控阵前倒戈,通敌卖国。

我跪在冷宫的地上,听着太监宣读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才是萧珩真正的目的。

他要的不只是我的命,还要沈家满门的命,要收回那令皇室忌惮了三十年的兵权。

“带走。”

我被拖进太极殿时,满朝文武已经等在那里了。

有人鄙夷,有人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萧珩坐在龙椅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氏一族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

太监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父兄镇守边关三十年,满门忠烈,绝无可能通敌!"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萧珩将一叠所谓的"密信"扔下台阶,纸张散落一地。

他终于看向我,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沈宁,孤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大殿中央:

"今日乃庆功宴,你若愿在此为众卿献上一舞,孤便暂缓对沈家的处决,留你父兄全尸。"

殿内响起压抑的笑声。

曾经的大周太子妃,将门虎女,如今要像个优伶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献舞取悦他人。

这是要把沈家最后的尊严踩进泥里。

我看着萧珩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为了父兄,我没得选择。

"好。"

我咬牙应下。

乐声响起,我赤足踏上殿中央。

第一步踩下去,脚底便传来钻心的刺痛。

地板上不知何时被撒满了细碎的瓷片。

我强忍着剧痛,起舞。

每旋转一次,脚底的瓷片就往肉里扎得更深。

血顺着脚踝流下来,在金砖上印出一个又一个血红的脚印。

殿内的笑声越来越大。

我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一曲终了,我脸色惨白,摇晃着站不稳。

一个喝醉的武将摇摇晃晃走过来,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早就听说沈家大小姐身段极好,如今看来,果然销魂……既然太子殿下不要了,不如赏给末将……"

萧珩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下意识想要起身。

然而下一瞬,我拔下发间唯一的银簪,毫不犹豫地抵住了那武将的咽喉。

簪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那武将吓得酒醒了大半,连连后退。

我目光狠厉如狼,扫视全场:

"沈家女,可杀不可辱!谁敢再进一步,我便拉着谁一起下地狱!"

大殿死寂一片。

萧珩盯着我,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放肆!金殿之上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孤?"

他怒喝一声,

"来人,将这疯妇关入水牢,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水牢里又暗又湿,污水没过胸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不知道在里面泡了多久。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依依提着灯笼走进来,脸上全是得意。

"姐姐,滋味如何?"

她蹲下身,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妹妹告诉你一个秘密。"

"当初把你掳走的那伙山匪,是我花重金雇的。那些你通敌的情书,也是我找人模仿你的笔迹写的。就连……"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轻柔如鬼魅,

"就连你父亲的双腿,也是殿下派人打断的,说是怕他老人家跑得太快,不好抓。"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针对沈家的死局。

我看着柳依依那张脸,心里却平静得可怕。

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

柳依依走后,我拔下头上的银簪,在潮湿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刻下绝笔。

既然这世道黑白颠倒,既然忠良无路。

那我便用我的血,来祭这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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