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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00。

我看着这个数字，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就在十分钟前。

财务刚发了通知，部门账户收到项目奖金180000。

这是我熬了四个月的心血。

会前HR明明说过，我能拿36000。

我把那张薄薄的打印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备注栏什么也没写。

会议室里传来张姐带笑的声音：

“奖金按团队协作度分配，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抬起头。

隔着玻璃，看见刘玥对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口型说着“谢谢张姐”。

我重新看向自己手里的数字。

14400。

正好是36000的40%。

少掉的那60%，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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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向会议室。

张姐正举着保温杯讲话，嘴角挂着惯常的和善笑意：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公平公正。”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没落在我身上。

刘玥坐在她旁边。

手里晃着刚打印好的奖金条，冲张姐挤了挤眼：

“谢谢张姐，还是您照顾我们，知道我们平时跑前跑后辛苦。”

跑前跑后？

我盯着自己这张薄纸。

项目立项时，没人愿意接这块硬骨头，是我主动站出来。

方案修改到凌晨三点，茶水间只有我一个人的灯亮着。

客户发难要求当场改方案，是我顶着压力，在会议室熬了整整一天。

连饭都没吃一口。

刘玥呢？

她给张姐打印文件，给客户端咖啡。

我点开部门群。

历史记录干干净净。

没有讨论。

没有公示。

我又点开邮箱。

搜索栏里敲进“奖金分配”。

一封上周的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张岚。

收件人：品牌部核心成员。

主题：年度创新项目奖金分配依据及明细。

我不在列表里。

不在收件列表。

也不在抄送列表。

附件里有两份文件。

一份“部门互评表”，一份“奖金分配明细”。

我打开互评表。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十三项评分，密密麻麻。

只有我的名字后面，是十二项空白。

唯一填了的那项，叫“协作度”。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2。

满分是10。

评分人那栏，挤满了签名。

陈凯，刘玥，张姐……全部门的人，一个不少。

可我从来没见过这张表。

从来没人叫我填。

也没人告诉我，有这么个环节。

我再打开明细单。

找到我的名字。

「周小柠：原定36000元。因协作度扣分（扣减60%），实发14400元。」

往下看，刘玥那行。

「刘玥：原定18000元。因协作度表现优异（奖励5000元），实发23000元。」

单据最底下，还有一行蚂蚁大的小字：

「注：每人从实发奖金中统一扣除5000元，划为部门文化建设基金。」

「用于购置悦动高端健身会所团体年卡。费用由财务直接代扣。」

健身会所年卡。

我想起来了。

前几天午休，刘玥晃着手机说：

“张姐给咱们办了悦动高端健身会所的年卡，市中心那家，以后下班一起啊。”

当时我还想，咱们？

现在我知道了。

用我被扣掉的那60%，加上从每个人那里扣的5000块，办了一张卡。

一张属于她们“咱们”的卡。

一张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更永远不会被邀请使用的卡。

我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

四年了。

干活最杂的是我，扛锅最多的是我。

可到了分钱的时候，我却成了最“没用”的那个。

只因为“协作度”低。

我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陈凯听见了，侧头瞄我一眼。

又迅速转回去。

盯着他那张写着“实发21600”的条子。

我知道他为什么给我打2分。

他不是坏。

他只是不敢。

像过去四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第二天，财务小李来发奖金条，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小周，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我接过纸条。

奖金栏写着：14400。

我没动笔。

“少了21600。”

我的声音很平。

小李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是张经理安排的，说按协作度扣分。”

“她发了部门互评表过来，你协作度最低，要扣60%。”

“我没见过什么互评表。”

“啊？”小李愣了。

“不可能吧？张经理说全员都参与了，还都签了字。”

“我能看看么？”

她犹豫了一下，调出一张扫描件。

《季度团队协作互评表》。

在我的名字后，“协作度”栏里填着“2”。

最下方签字处，是一个我从未写过的潦草名字。

“这不是我签的。”我说。

小李迅速关掉页面：

“那……你得去找张经理。我只是按单子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