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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入职第一天，办公室朝南，阳光铺满半个会议室。

江总把一本厚厚的项目书推到我面前。

封面印着醒目的“年度战略项目”几个大字。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信任：“你来带。”

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和项目要求，清晰又明确。

我轻轻合上，语气坚定：“好。”

团队里都是新人，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转行过来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睛很亮。

说话时会认真地盯着你，眼里满是对工作的热忱和对专业的敬畏。

第一次开会，我问大家有什么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总监，如果客户临时改主意，我们有说‘不’的余地吗？”

我愣了一下。

在原公司，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有。”我看着他，笑着点头，语气坚定。

“我们一起找余地。”

专业的事，我们说了算，不用一味妥协。”

项目推进得像爬山，不算容易。

客户的意见像山风，一阵一阵，方向不定。

市场的反馈像天气，时晴时雨，变幻莫测。

我们一起熬夜加班，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又擦掉方案。

一起叫外卖、喝咖啡，空咖啡罐堆在角落，却没人觉得辛苦。

累，但每一分辛苦都很踏实。

第三个月的一个凌晨，最后一批数据跑出来。

达标，还超了一点。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耶”了一声。

然后大家都笑了。

庆功宴那天，我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裙子，没有刻意打扮，却觉得格外自在。

场地不大，布置得很温馨。

团队里的人都到了，江总也来了。

他举起酒杯，说了些鼓励的话，最后看向我，认真地说：

“辛苦各位，尤其感谢周总监，这段时间，辛苦了。”

大家一起举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又密集，带着喜悦和认可，撞得人心头发暖。

手机在包里轻轻震动起来。

我起身走到走廊，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属地是以前的城市。

“喂？”

“喂？小周？是我，李娜。”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音有点杂，隐约能听到商场的喧闹声。

“嗯。”我应了一声。

“就想跟你说声……你走了以后，咱们以前的品牌部拆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张姐的事闹大了，不光被公司开除，好像还涉及经济纠纷，有别的麻烦。”

“刘玥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上次听人说，她去了一家小公司。”

“还是改不了抢功的毛病，又跟同事处不好，没多久就又辞了。”

我靠着墙，墙面冰凉。

“部门散了，陈凯调去市场部了，其他人有的走有的留。”

她语气复杂，“你现在……挺好的吧？”

我看向包厢门缝里漏出的光，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挺好的。”我说。

“那就行。那……挂了。”

“好。”

电话断了。

我在走廊又站了一会儿。

墙上的装饰画是抽象的线条，弯弯绕绕，最后汇到一个点上。

回到包厢，蛋糕刚推出来。

团队里最年轻的女孩喊：“总监，就等你切了！”

我接过刀。

蛋糕很大，糖霜雪白。

刀切下去，很顺，没遇到任何阻力。

分蛋糕时，有人偷偷抹奶油。

笑声很大，几乎盖过了音乐。

我尝了一口，甜得有点发腻。

散场时，江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坚定：

“下个项目，下个月启动，还是你来。”

“好。”我说。

打车回家，我摇下车窗。

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烟火气，吹散了所有的疲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项目奖金到账的短信提醒。

那个数字，比我在原公司四年拿到的奖金加起来都多。

我看了一眼，按熄屏幕。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高架桥两侧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在眼皮上划过一道又一道温暖的红痕。

那些很远的声音。

那些与我再无瓜葛的人和事。

像车尾后的风景，不断后退，不断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车在往前开。

一直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