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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奖金条,走向张姐的工位。
她正和刘玥说话,笑得很开。
“那瑜伽卡就这么定了,用部门文化建设基金,每月扣5000,大家都能用。”
张姐说。
“谢谢张姐!还是您想着大家!”刘玥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敲了敲门框。
张姐转过头,笑容收了收:“小周啊,有事?”
我把奖金条放在她桌上:“张姐,协作度扣60%,是怎么回事?”
她没看纸条,身体往后一靠:
“季度互评啊,你分数最低。新规定,不合格的扣奖金。”
“我没见过互评表。”
“怎么可能?”她拉开抽屉,抽出张纸,“你看,白纸黑字。”
我接过。
和财务那里的一样,那个陌生的签名,刺眼地落在我的名字后面。
“这不是我的笔迹。”
旁边的刘玥轻轻“哎呀”一声:
“小周,上周五下班前我不是发给你签了吗?就在你工位上……”
“你可能忙着下班,没仔细看就签了?”
“上周五,”我看着她说,“我请假去医院了,全天。”
刘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张姐把笔搁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
“那就是你后来补签的时候没注意。流陈总归是走完了的。”她语气淡下来。
我看着张姐。
“那奖金分配方案,为什么唯独漏了我的邮箱?”
“为什么从头到尾,没人跟我说过协作度评分这件事?”
张姐放下水杯,身体往后靠了靠。
“小周。”她的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故意针对你?”
“我只想知道,”我盯着她。
“这个项目,80%的方案和执行是我做的。”
“为什么我的协作度是最低分?为什么扣我60%?”
“协作度不是看你干了多少活!”
她声音突然提高,办公室安静下来。
“考评反映的是团队意见!”
“你整天一个人闷头干,不跟大家交流,不开会就闷在工位上,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大家不了解你,评分自然不高!”
“我一个人干,是因为没人愿意跟我一起干。”
我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项目立项,你问谁接,没人吭声,是我接的。”
“方案修改,你让大家提意见,没人说话,是我改了十七版。”
“客户对接,你安排轮流去,没人愿意,是我跑了二十三次。”
“我不交流,是因为你们聊健身、聊聚餐,从来没叫过我。”
“你们在群里讨论项目,我不在那个群。”
“你们拿着我的方案去汇报,从来没提过我的名字。”
办公室里死静。
刘玥的脸涨得通红。
张姐的嘴角抽了抽。
几秒钟后,张姐拍了拍桌子。
“周小柠!你这是在抱怨部门排挤你?”
“我要一个解释。”我平静地说。
“我的奖金为什么扣60%?”
“伪造我签字的互评表又是怎么回事?”
“那5000块文化建设基金,我没用过健身卡,为什么扣我的钱?”
“钱已经扣了,方案定了,改不了。”她避开我的眼睛,语气硬起来。
“小周,我劝你别钻牛角尖,职场上,团队协作比个人能力重要。”
“你这么孤僻,到哪儿都混不开。”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和刘玥闲聊,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我把奖金条对折两次,放进衬衫口袋。
那份互评表,留在她桌上。
转身出门时,听见刘玥用气声快速说:“……真行,为了点钱。”
我走回工位。
走廊的光把地板切成明暗条纹,我一步一步踩过去。
坐下。
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我做的项目方案。
最后一个修改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伸手,碰了碰衬衫口袋。
纸片的边缘,透过薄薄的布料,贴着皮肤。
有点硬,还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