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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所有人都知道要启动“龙腾项目”。

除了我。

办公室里讨论方案框架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

隐约能听见，却插不上话。

我打开部门群。

没有通知。

陈凯从我旁边快步走过。

我拉住他：“有新项目？”

他瞥了眼张姐的工位，声音压得很低：

“张姐建了个‘核心策划组’的群……你不在里面。”

我坐回工位。

搜索‘核心策划组’。

无结果。

张姐的门开着，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笑。

刘玥端着咖啡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将所有声响都隔在了里面。

一道墙。

无声无息地，立起来了。

周三，张姐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小周，这个方案你做，下周五前交。”她说。

“用统一模板，创意别太有个人风格，要贴合团队调性。”

我接过文件。

一个不大的品牌推广案。

“龙腾项目不需要人手吗？”我问。

“那个有核心组负责。”

她没看我的眼睛。

“你能力强，这个正好。”

我没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我加班做完。

创意是新的，结合了当下热点和我自己多年的品牌推广经验。

我把初稿发给她。

她转手就发给了刘玥。

第二天部门会议，刘玥在台上讲我的方案。

讲得头头是道。

“这是我和张姐带着核心组一起磨出来的，”刘玥笑着说，“改了好几版。”

张姐点头。

“团队协作的成果。”

众人附和。

我没说话。

周五，部门群弹出通知。

张姐发的：

“为提升凝聚力，每周六晚高端私房菜聚餐，人均800，费用从每月工资中预扣。”

“不参与者，视同放弃团队协作，影响季度考核。”

下面排队回复：

“太棒了！”

“谢谢张姐！”

“一定参加！”

周六下午五点，张姐抱着文件夹过来。

“小周，有个紧急方案，客户周一早上要。”

她一脸诚恳，“辛苦你加个班，做完我给你报加班费。”

我看着文件夹，又看看她。

“聚餐怎么办？”

“哎呀，工作要紧。”

她语气遗憾，“我会跟大家解释的，特殊情况。”

“好。”我说。

那晚，我在公司工作到十一点

朋友圈跳出一条更新。

刘玥发的九宫格。

云顶私厨的暖光里，酒杯相碰，每个人的脸都在笑。

配文：“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我们。”

张姐评论：“有你们才是最好团队。”

我往下翻，看到陈凯也点了赞。

周一，工资条上多了笔扣款。

团队建设费-800元。

第二周，这样的流程，重复上演。

新任务，周六加班，朋友圈聚餐照，周一扣款。

第三周，当我再次在周六下午收到紧急任务时，陈凯趁去茶水间的间隙跟了过来。

“小周，”他声音发紧，眼睛盯着咖啡机，“别再接那些活了。”

“龙腾项目的初版框架……其实是按你的方案改的。”

我按下咖啡机的启动键。

“张姐上周一让刘玥把你的旧方案改了标题和署名，直接报上去了。”

热水注入杯子的声音很大，盖住了他后半句，“……她们就在等你主动辞职。”

我端起咖啡。

“谢谢。”我说。

第三周的加班夜，我在凌晨一点做完方案。

关电脑前，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项目、扣款、对话。

我打开手机。

将三周的扣款记录、朋友圈截图。

以及陈凯在茶水间说话时，我口袋里那只提前打开的录音笔录制的文件。

一一拖入对应的位置。

窗外城市的灯光稀疏地亮着。

屏幕上，文件传输的进度条缓慢走满，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我靠在椅背上，手很稳，心跳也很平。

桌面上，那只黑色的录音笔闪着一点红色的光。

像沉在深海里的星火，微弱，却始终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