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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我加班赶一份方案,没去食堂吃饭。
等到下午两点,肚子实在太饿,我才起身,准备去楼下买个面包。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是张姐和刘玥。
我停下脚步。
“健身会所年卡快到期了,续费每人一万二,咱们十二个人……”
“续费啊,当然要续费,”张姐回答。
“那家健身会所环境这么好,咱们好不容易才办了年卡,怎么能不续费?”
“可是续费要不少钱吧?”刘玥的声音顿了一下。
“每人每年就要一万二,咱们十二个人,一共就要十四万四千块。”
“怕什么,”张姐的声音很轻松,“不是还有周小柠那份垫着吗?”
“她奖金扣了60%,每月聚餐费也一直交着,”
张姐继续说,“这样一来,咱们实际人均就能再降一千块。”
刘玥笑了,“还是张姐聪明。她就是个冤大头,干活最多拿最少,还被蒙在鼓里。”
“她知道又怎么样?”张姐笑了,“她敢闹,我就说她协作度低,不融入团队。”
“她做的方案,功劳还不是咱们的?”
我没进去。
转身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继续赶方案。
下午四点,方案写完,发送。
抄送张姐,抄送刘玥,抄送部门总监。
和往常一样。
五点半,我关上电脑。
站起身时,刘玥正好走过来。
“小周,方案我看了,有几个地方要改。”
“好,”我说,“明天上午给我反馈,我统一修改。”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你……”
“还有事吗?”我问。
她摇摇头。
我拎起包,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里,我的表情很淡。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干净的清醒。
接下来几天,我没再加班。
五点三十,准时离开。
“小周,那份方案不赶了?”张姐抬头问。
“明天做。”我拎起包。
她眼神动了动,没再说话。
走出公司,我点开通讯录,找到IT部陈峰。
他是我大学学弟,小我两届。
去年还是我内推进公司的。
打字:“在吗?帮个忙。”
五分钟后,回复:“姐,你说。”
“查一下‘核心策划组’这个内部群的创建时间,还有群成员数量。”
“不用动数据,就看信息。”
“这违规啊姐……”
“你上次说想学品牌投放的全链路分析,我整理了一套案例库。”
“从需求简报到结案报告,包含三个行业。”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住。
又开始。
“十分钟。”
我等着。
“这个群是在你负责的项目获奖后一周建的,奖金方案出来前三天。”
文件跟着传了过来。
“聊天记录备份了一部分,你自己看。”
我点开。
张姐说:“周小柠那个项目奖金,扣她60%,杀杀锐气。”
刘玥说:“用她的钱办健身卡、聚餐,正好。”
还有她们商量好怎么伪造互评表。
怎么把紧急活都丢给我。
怎么把我的方案据为己有说成“团队成果”的全部对话。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没觉得难过。
只是把文件保存好,加了密。
然后我开始整理四年来的经费记录。
邮件、报销单、考勤表,一笔一笔核对。
结果让人心惊。
四年。
三十多万的“团队经费”“客户招待”“项目调研”。
其中有将近十万的支出,根本就不存在。
一笔五万的客户招待,那个月根本没有客户来访。
一笔三万的调研费,那几天全部门没人出差。
一笔两万的团建,只有张姐和刘玥去了。
我把凭证、记录一一整理,拖进同一个文件夹。
证据齐了。
下午,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走进楼梯间。
“您好,请问是周小柠女士吗?”
电话接通后,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是的,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