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爹杀了一千头羊后，突然疯了。

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懂行的说是羊癫疯，活不过三天。

可第三天夜里，我亲眼看着他趴在地上学羊叫。

我把这事告诉了奶奶。

她死死掐住我的手，满脸惊恐找来了村头的刘瘸子。

刘瘸子砸吧了半天嘴，扔下两句话。

【天黑后，不论谁敲门都别出声。】

【要是发现羊圈有只竖瞳的羊，千万不能跟它对视。】

否则，全家都活不成。

……

“哎呦，我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唯一能传宗接代的儿子还得了这种怪病。”

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哭带喊。

我上前拉她却被一把甩到地上，背重重砸在台阶上。

爷爷咂巴着烟袋，满脸嫌弃。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够丢人的，你想让所有人知道咱儿子得了怪病吗？”

“愣着干啥，还不把你奶奶扶起来去找医生。”

奶奶整个人扒在我身上，下死手拧胳膊上的软肉。

没一会就一片青紫。

“就是你这个扫把星，你知道羊不对劲，为什么不拦着点你爹。”

她找到了发泄口，将所有罪责怪到我身上。

我爹是个杀羊户，昨天兴致冲冲说。

他马上就杀够一千头羊了。

说着从羊圈拽了头呆呆傻傻的羊。

说是傻，可那羊却瞪一双横瞳，直勾勾盯着人敲。

我心下害怕，劝我爸别杀羊。

却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什么时候你老子做事，需要你这个丫头片子插嘴了，”

爹杀羊很快，眨眼间羊头就掉在了地上。

可不同以往，那羊头眼珠子依旧随着人移动而移动。

似乎从来没死。

爹不信邪，朝着羊头狠狠啐了一口，放下狠话。

“看清楚，老子杀的你，不服就自己来找老子报仇啊。”

“一个畜生，还搞死不瞑目这套。”

我瞧着害怕，悄悄把羊头埋了。

第二天一早。

我爹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那双眼睛。

却诡异地变成了横瞳。

就像那只死掉的羊一样。

“这是羊癫疯，治不了的，活不过三天呦。”

村医像看牲口那般，掰开我爹的嘴和眼睛仔细看了看，下了定论。

“我的儿啊。”奶奶哭声拔高了个音调，拽着村医不让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这可是我家独苗苗，我还指着他传宗接代，你可得给我治好。”

村医无奈道，“你就看今晚吧，要是今晚他没什么事，明天就来找我，要是他学了羊叫。”

他的话骤然停下。

“那就说明不是病，得去找刘瘸子了。”

刘瘸子，生来就有一双灰眸子，村里都说他能通阴阳。、

平时大家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都找他。

奶奶抹着泪，把村医送了出去。

回来就见我满脸惊恐，

“死丫头片子，见鬼了啊，一副哭丧脸给谁看，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你爹出事。”

“要是你爹出事，看我不把你这个小贱蹄子给掐死。”

奶奶戳着我额头就骂。

我指着羊圈里刚出生的小羊，语气颤抖。

“奶奶，昨晚爹就是这样趴在地上学羊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