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圈里的小羊,四肢诡异地弯曲。
仰起头咩咩地叫着,一拱一拱往前爬。
不像羊,倒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奶奶脸色一白,指尖狠狠掐着我的手。
“胡说什么!你爹他怎么可能跟畜牲一样,肯定是你这个死丫头说瞎话。”
爷爷见惯了大世面,催我
“快去,快去村口找刘瘸子。”
“再晚来点,你爹恐怕就真没命了。”
刘瘸子虽说瘸了一条腿,来的却很快。
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惨白的灰眸。
半晌,吐出一句。
“千头羊,自作孽。”
奶奶弓着背,低三下四,
“我儿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你可得救他啊,”
“羊圈里的老羊刚下了崽子,一会你拎两只走,烤着吃可鲜嫩了,我儿子这事你可得上心啊。”
爷爷也一脸谄媚递上烟袋,
“我儿子是杀羊,但畜生不就是给人吃的吗?这怎么还能怪到我儿子头上,要不您给破破。”
“只要能解决,要多少都行,规矩我们都懂,”
刘瘸子吧咂一口烟袋,眯着眼掐指算来算去。
“杀羊没问题,你们就没借着杀羊做其他事?”
爷爷心虚地别过眼,没说话。
奶奶一下子就炸了锅。
“我们能做什么事,屠夫不都是这么回事,这方圆百里谁不是吃我家的羊。”
“到头来肉你们吃了,杀羊的孽倒栽在我儿子头上,清清白白做活也能被冤枉,老天爷真是不让人活了啊。”
爷爷也生气了,扔下一句,
“刘瘸子你能看就看,不能看也别胡说八道冤枉我们家啊。”
刘瘸子没办法,扭身进了爹的屋子。
半晌,攥着一把羊毛出来了。
我伸长头往屋里看去。
爹早恢复了正常,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而屋里的羊骚味止不住的往外冒。
临走时,刘瘸子拎走了刚杀的半头羊,强调道,
“这事还没过去,今晚记得谁叫门,都别开。”
“否则全家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