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半夜十二点一到,你就从门口四肢并拢爬进去。”
“记住,全程低着头,要是碰到一只竖瞳的羊,千万不能对视!”
“一定要宰了它。”
众所周知,羊都是横瞳。
刘瘸子塞给我一把槐木刀。
说完对着我爹他们问,
“我再问一遍,昨晚应了敲门声的,真的是这丫头吗?”
“你们家还有没有做过别的伤天害理的事?”
“若是有,现在说出来还不晚。”
爹没有丝毫犹豫,“还问什么,昨晚我都看见了,肯定就是她!”
“我们哪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平时杀羊有点多,谁知道能惹上这个事。”
我奶奶也一直抹泪,催促我赶紧进羊圈。
好救她儿子一命。
我心里凉了半截,心里明白他们才不会在乎一个丫头的命。
十二点一到,乌云遮月。
我四肢着地,跪着爬进了羊圈。
我爹催促,“爬也爬这么慢,可别坏了老子大事。”
“也不知道这丫头行不行,毕竟没见过血。”我爷爷担心道。
“老头子你可别忘了,当初…还是这丫头拖进羊圈的。”
“她跟这些羊,比跟咱们还亲,还能找不到一只眼睛不一样的?”
我奶奶声音小,听的不真切。
但我猜到是在说我娘。
“两刻钟,两刻钟你要是出不来,我也救不了你,丫头。”
我知道,这是刘瘸子能帮我拖延到的最长时间了。
我低着头,蹒跚着步子,愈发靠近羊圈最中心。
我家和别人家羊圈不一样。
别人家全是露天,而我家是结结实实盖的砖瓦房。
就是怕羊跑了。
羊膻味愈发重,我屏住呼吸。
已经做好了在死羊堆里找羊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白天死掉的羊竟然都活了过来。
若无其事地吃草,有的甚至靠近蹭我。
但那股血肉腐烂的味道却遮也遮不住。
我按着刘瘸子的吩咐,头一刻也不敢抬。
只能用旁光去瞄。
直到一只羊堵住我的去路。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
那只羊不是横瞳。
但也不是竖瞳。
而是两只,像人一样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