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我满身是血地爬出了羊圈。
奶奶枯树般的手指抓着我的肩膀。
“杀了没有?”
“那东西你杀了没有。”
我惨白着脸,摇摇头。
“你怎么这么没用,杀个羊都杀不了。”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我踉跄着倒在地上。
我奶奶哭喊着求刘瘸子,“我儿子可怎么办,他才三十,可不能有事啊。”
“实在不行,不是都说以命抵命吗?你看看这丫头行不行,那她的命救我儿子的行不行。”
刘瘸子怒了,
“是跟你说这些歪门邪招有用的,事情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
“这丫头进进出出两回,里面那东西都没害她,应声的肯定另有其人!”
“你们家绝对不止杀羊这点事。”
我终于忍不住毒打,哭着说出了真相。
“是爹,半夜出门的是爹。”
“爹听到有女人叫他,我拦也拦不住。”
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而此时,他脸上的山羊胡已经一指长了。
“我不过是睡了个女人,哪里会想到有这么多事。”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让这丫头进去一次,那东西不是要偿命吗?用她的命抵!”
刘瘸子摇摇头,“你真以为这事这么好办?”
爷爷皱着眉,“折腾这么半天,刘瘸子,你口中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们只顾着杀羊,难道就没注意到,有只羊已经活的太久了吗?”
刘瘸子眯着眼。
“怎么可能?”爷爷下意识反驳,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我家养的第一只羊?”
确实有只羊,他们从没抓到过。
那是我娘从集市上抱回的羊羔子。
也是我家的第一只羊。
养了这么多年,身形像只小马驹。
每次杀羊,它都会躲得远远的,缩在角落看着我们。
我爹嫌抓它费劲,索性不管他。
“他在你家待了多少年,亲眼看着你家杀了他一千只同类,早就开了心智,羊也想当人啊。”
“昨晚他故意学人敲门,已经选好了复仇的人选了。”
我爹反驳,“不可能,昨晚我明明见到的是个女人。”
奶奶脸一下子就白了,嘴里喃喃道,
“不会的,难不成真是那女人找来了?”
刘瘸子敏锐捕捉到,
“什么女人?”
爷爷下意识想隐瞒。
刘瘸子怒斥,“什么时候了,还想瞒我,不要命了吗?”
爷爷小声解释,“就是我家儿媳,前不久刚在羊圈流产,一尸两命。”
刘瘸子灰白的眼睛盯了半天没说话,最后给出个法子。
“我最多还能给争取一刻钟,这次得你自己进去,找到那只竖瞳的羊。”
“然后杀了它。”
我爹两股战战,想要逃走。
“你要是不去,你爹你娘,包括你。”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