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过年时，我专门请了一尊观音，送给我妈做新年礼物。

却不小心被3岁的外甥女打碎。

我妈最喜欢观音像，不允许任何人碰。

我不小心碰到，都会被扇巴掌。

我怕外甥女挨打，赶紧把她护在怀里，十分紧张：

“妈，您别生气，萌萌她不是故意的……”

“我重新为你请一尊，你别打她！”

可我妈却一把将我推开，心疼地把外甥女抱在怀里，朝我身上重重打了两下：

“萌萌不怕！都怪你小姨，把东西放这，吓着我乖孙了！”

“外婆帮你打死她！”

我浑身一僵，右手断指处传来钻心的痛。

原来，打碎了东西，根本不用被打到手指断裂，终身残疾啊！

……

见我呆愣在原地，我妈面色不善地训斥我：

“愣在那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碎片打扫干净，扎到我的乖孙女怎么办？”

她一边哄外甥女，一边嫌弃地嘟囔：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连你姐姐一半都比不上……”

我的心猛然一疼，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我妈都会贬低我一句。

“你比你姐姐差远了。”

“同样是我的女儿，怎么你就这么差劲？一点不如你姐姐。”

有一次亲戚们来家里做客，我不小心少拿了一副碗筷。

我妈就说我是猪脑子，不如姐姐聪明。

还把小时候丢脸的糗事，当成笑话讲给所有人听。

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求她可不可以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

她却陡然变了脸：

“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心里堵得慌。

拿了扫把过来，却见我妈手指点了点外甥女的鼻尖，笑眯眯地打趣：

“你呀，跟你妈妈一样调皮，小时候打碎了我最宝贝的观音像，我还舍不得罚！”

“你们娘俩呀，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瞬间愣住，浑身僵硬。

手中的扫把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嘴唇发白，艰难地开口：

“妈，你刚才……说什么？”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沉下脸，语气责怪：

“不就让你扫个地，你还扔扫把发脾气，真是惯的你！”

我有些激动，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妈，当年，你是知道观音像不是我打碎的，对吗？”

8岁那年，我妈请了一尊观音像，当宝贝一样供着。

可有一天，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我妈从床上拖了起来。

她拿着烧火钳就死命地往我身上打。

“你个死丫头，让你打碎我观音像，我打死你！”

我被打懵了，哭喊着解释不是我打碎的。

可我妈根本不信，把我的手按到地上，用烧火钳拼命地戳。

说我手贱，就剁了我的手。

我右手两根手指指骨断裂，终身残疾。

哪怕过了整整20年，断指的痛，依然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我妈早就知道，打碎观音的人是姐姐，不是我！

见我神情激动，我妈似乎这才想起，我因观音像被打的事。

她看了一眼我的断指，轻描淡写地说：

“知道呀。”

“我就是舍不得打你姐姐，所以才打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