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说，要是再生个赔钱货，就让我妈滚。

结果，我出生了。

我爸出轨走了。

我妈就恨上了我。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就是我害姐姐吃不了蛋糕，穿不了漂亮裙子，买不了最新款手机。

因为如果不是生了我这个赔钱货，我爸就不会离开。

家里就不会没钱给姐姐富足的生活。

我妈更不会被骂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我姐结婚，就不会因家里拿不出嫁妆，被婆家看不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害的。

说多了，就连我也觉得，是我害得妈妈和姐姐过苦日子。

所以我拼了命地读书，打工，赚钱。

拼了命地对她们好。

只求能减少一点我的罪孽。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我唯一的错，就是我是个女儿。

或许是看我脸色不好，我妈白了我一眼，嘟囔了几句，捡起扫把，塞我手里。

“大过年的，甩什么脸色！”

“赶紧打扫了吧，别伤到萌萌。”

她套上围裙，走进厨房之前，声音软了下来：

“今天专门给你做了你喜欢的菜。”

刚才被她指责，被江晚秋阴阳，我都没哭。

可是她这句话，却让我鼻子一酸，眼眶氤氲。

妈妈也是爱我的，对吧？

可当饭做好，我坐上饭桌时，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涩。

满桌子的海鲜大餐，全是江晚秋爱吃的。

除了那一盘炒青菜，没一道菜是我能吃的。

我低着头，把脸埋进碗里，生怕被人发现我的难过。

这时，江晚秋给我夹了一只虾，有些嗔怪：

“妈特意为你做的，你怎么不给面子，一口不吃？”

我扒饭的手动作一顿，看向她：

“我过敏。”

她的脸僵了僵。

我妈往江晚秋碗里夹了好几只虾，没好气地说：

“你管她做什么？”

“她呀，从小就挑食！哪比得上你。”

“她不吃算了，这么贵的虾，你多吃点！”

我顿了顿，轻声开口：

“妈，我不是挑食。”

我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我是过敏。”

小时候，家里的肉，好吃的菜，都是姐姐的，我只要一伸筷子，我妈就骂我饿死鬼投胎吗，家里少了我的肉吃吗？

非要跟我姐姐抢肉。

我只能一边吃青菜，一边羡慕地看着姐姐吃大鱼大肉，悄悄咽口水。

我妈没想到我会反驳她，微微愣了愣，嘟囔了一句：

“真是矫情！”

这时，外甥女的勺子不小心戳到我的断指，我痛得手里的碗砰地落下，摔了个粉碎。

江晚秋腾地一下起身，把女儿护在身后，冲我厉声尖叫：

“你干什么！”

我妈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扇在我脸上。

“江初夏！不就是说你两句，你拿小孩子撒什么气？”

“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的脸被扇得肿痛麻木，脑袋嗡嗡作响。

我缓缓抬头，看向我妈，伸出断了两个手指的右手：

“妈，我只是手疼，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