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远泽地下恋领证的第五年,他说明天婚礼推迟时。

我正准备点击发送官宣的朋友圈。

“师妹刚回国,这时候公开会让她在院里处境尴尬,婚礼往后挪挪吧。”

听完,我平静地删掉编辑好的文案,锁上了手机。

“知道了。”

他闻言错愕地抬眼,“你不闹了?”

领证五年,这已经是他第8次为了那个娇弱的师妹,推迟我们的婚礼。

他总觉得我会永远等在原地。

而我也曾以为我会。

等我转身准备往外走时,他才慌忙伸手拉住我。

“初瑶,等下个月师妹安顿下来,我一定公开。”

“反正你早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了,还急这一时吗?”

我低头,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手,淡淡地笑了笑。

“好。”

这八年,他给了我无数个不能见光的理由。

只是下个月的婚礼,他注定等不到了。

因为明天,我就会接下海外高校的任教调令,顺便把离婚协议寄到他的教授办公室。

这段见不得光的婚姻,我不想熬了。

……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手机屏幕准时亮了。

是海外高校发来的任教确认邮件。

“尊敬的初瑶副教授,您的跨国调任申请已通过终审,请于72小时内确认接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陆远泽推门跟了进来。

他大概是察觉到今晚我太安静了。

往常每次推迟婚礼,我至少会冷战三天,摔东西,发脾气,歇斯底里地逼他给个说法。

可这次,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初瑶。”

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这个姿势曾经让我心软无数次。

“下个月,我包下锦华酒店的宴会厅,给你办一场全市最大的婚礼。”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撤销的承诺。

我没接话。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里的陆远泽二十六岁,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袋药。

那天我重感冒烧到三十九度八,他横穿半个城市来给我送药。

他冲进门的第一句话是——“初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时候他眼里的紧张是真的。

现在他眼里的敷衍,也是真的。

“叮——”

一个专属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宋音音的。

我记得这个铃声。

陆远泽亲自设置的,是一首很轻柔的钢琴曲,他说方便第一时间接到师妹的电话。

而我的来电铃声,至今还是系统默认。

他触电般松开我,转身走向阳台。

推拉门合上的瞬间,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飘进来。

“音音,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

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已经很久没听他用这种声调跟我说过话了。

三分钟后,他拿上车钥匙往外走。

“音音刚回国不适应,老毛病犯了,我去给她送点药。”

他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影楼试婚纱。”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坐在床边,拨通了婚纱店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之前预订高定婚纱的客户初瑶,我要取消所有订单。”

“对,全部取消。”

“不需要改期,直接取消就好。”

挂断电话十分钟后,我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宋音音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照片拍的是一碗白粥,背景里隐约可见一只修长的手握在方向盘上。

那只手上戴着的银色腕表,是我去年送给陆远泽的生日礼物。

配文写着:“幸好胃痛的时候,还有师兄的偏爱。”

我点了个赞。

然后退出朋友圈,打开邮箱,逐字敲下回复。

“确认接受调令,随时可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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