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所有出国手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想着最后收拾一些私人物品。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我用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推开主卧的门。
下一秒,我的手停在了门把上。
宋音音正躺在我的床上。
我和陆远泽的婚床。
她的长发铺散在我的枕头上,身上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真丝睡衣。
那件睡衣,是我花了一万二找设计师定制的。
我量过三次尺寸,选了最好的面料,上面绣着我名字缩写的暗纹。
它原本挂在衣柜最里面,是我留给新婚夜的。
宋音音裹着我的被子,怀里抱着我的抱枕,睡得正香。
“初瑶。”
陆远泽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只有一瞬。
“音音住单身宿舍害怕,她胃病又犯了,总得有人照顾。”
他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宋音音“恰好”在这时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我站在门口,立刻做出一副受惊的表情。
“天哪师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衣服……”
她扯了扯睡衣的领口,声音又轻又软。
“师兄说你今晚不回来,我实在难受得厉害,才……”
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但她垂下去的眼睫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我看得一清二楚。
陆远泽不仅没觉得不妥,反而皱起眉看我。
“你什么表情?衣服洗洗不就行了。”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
“音音身体不好,你今晚睡沙发,别折腾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八年的脸。
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愧疚。
“好。”
我说。
陆远泽明显一怔。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我转身走向了衣柜。
不是去拿被褥。
而是拉出了柜子最底层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二十四寸,银灰色,装着我所有的证件、存折和私人物品。
还有那两本大红色的结婚证。
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远泽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你干什么?”
我拖着箱子走过他身边,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初瑶!”
他在身后喊我。
“你去哪?这都几点了?”
我头也不回。
“你说让我别影响音音休息。”
“我这就走。”
“初瑶你站住!你别闹!”
他的声音追出门廊,追进电梯间。
但他没有追下来。
可能是因为宋音音又在卧室里喊了一声“师兄”。
也可能是因为他笃定我不会真的走。
毕竟这八年来,每一次我都会回来。
出租车在午夜的街头疾驰,霓虹灯一帧一帧地从车窗掠过。
我给机场附近的酒店打了预订电话。
“您好,一间单人房,住一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我和陆远泽都走过。
可从今晚起,这些路跟我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