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拿着调任申请表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老院长戴着老花镜,翻到第一页就愣住了。

“初瑶,你开什么玩笑?”

他把表格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不是愚人节的恶作剧。

“你是咱们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今年市级优秀青年教师的评选你拿下来,明年正教授板上钉钉的事。”

“你这个节骨眼申请跨国调任?”

他摘下眼镜,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当年陆远泽为了追你,在开学典礼上当着三千多师生的面念情书,那事整个大学城都传遍了,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院长,人都是会变的。”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道了谢,推门走出行政楼。

阳光很好,银杏叶落了一地。

然后我看见了陆远泽。

他正带着宋音音沿着林荫道往这边走,边走边给她指教学楼的方向。

宋音音穿了一条碎花长裙,长发披肩,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白花。

“师嫂!”

她隔着老远就冲我招手,小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终于见到师嫂本人了,比照片里还漂亮!”

她歪头打量我,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天哪师嫂你保养得也太好了吧,完全看不出比师兄大了整整三岁呢。”

这话说得巧妙。

夸你保养好,实际上在提醒所有人——我比陆远泽大三岁。

陆远泽就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反驳,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拍了拍宋音音的头。

“音音说话一向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我收回被宋音音攥着的手,点了点头。

“没事。”

陆远泽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住我往旁边走了几步。

“对了,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音音刚从国外回来,学院里没根基,你那个市级优秀青年教师的评选名额,让给她行不行?”

我以为我听错了。

那个名额,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拼出来的。

四篇核心期刊,两个省级课题,无数个通宵达旦。

那是我晋升正教授的唯一跳板,绑定三十万科研奖金和一套人才福利房。

“音音刚回来,手里没成果,需要一个重磅荣誉站稳脚跟。”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是老人了,以后机会多的是,职称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他甚至搬出了道德绑架。

“你是师母,提携一下后辈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从前不愿意看清。

我点头。

“好,明早我就给学院发邮件,名额归她。”

陆远泽明显松了口气。

宋音音眼睛一亮,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师嫂,你这个玉镯好好看啊,是古玉吧?”

那是陆远泽读博的时候,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给我的定情信物。

他当时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换个更好的。”

后来他有钱了。

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低头看了看那枚镯子,缓缓将它从手腕上褪下来。

陆远泽以为我要送给宋音音,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下一秒,我把它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陆远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宋音音也愣住了。

我掸了掸手,看着他俩错愕的表情。

“东西脏了,我不要了。”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