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相遇后,陆远泽并没有离开。
他开启了长达半个月的跟踪与苦肉计守候。
每天早晨我出门,总能看到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树下。
晚上下班,他就在我的公寓楼下像座雕塑一样站着。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不躲不避。
试图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换取我哪怕一丝的心软。
可他太不了解我了。
我这人,做决定从来不会回头。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凌晨两点。
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接通后,是一个当地路人用生硬的英语在说话。
“你好,请问你是这位男士的紧急联系人吗?”
“他在路边冻得休克了,手里一直死死捏着一张写有你电话的纸条。”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了市医院急诊。”
我揉了揉眉心,披上外套下楼。
赶到急诊室时,陆远泽正躺在病床上。
手背上插着输液管,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护士说他是严重的低血糖加上低体温休克,差点没命。
听到脚步声,他虚弱地睁开眼。
看到是我,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初瑶……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扔下我不管。”
他试图伸手去拉我的衣角。
我后退半步,站在床尾,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冷冷地看着他自作多情。
“来看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不想惹上跨国命案。”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
“初瑶,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以前的日子。”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保证用余生每一天来赎罪。”
我听得有些发笑。
“赎罪?”
“陆远泽,你还记得那枚被你丢进垃圾桶的玉镯吗?”
他脸色一僵,嘴唇开始发颤。
我一针见血地挑明真相。
“你以前对我好,是因为我好拿捏,能满足你的大男子主义。”
“你后来偏袒宋音音,是因为她能给你提供崇拜感。”
“你现在像狗一样趴在雪地里求我,是因为你失去了拥有一切的特权。”
“你根本不爱我,你也谁都不爱。”
“你只爱那个被我无底线包容、被所有人仰望的你自己。”
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被无情扯下。
戳穿了他潜意识里极度自私的真面目。
陆远泽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再多费唇舌。
转身走到护士站,替他结清了这趟急诊的所有费用。
我拿着缴费单走回病房门口,将单子轻飘飘地扔在他的病床上。
“这是我作为曾经同僚的最后一点施舍。”
“以后就算你死在街头,也不要再让人给我打电话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陆远泽崩溃绝望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充满了悔恨,却再也无法让我起半点波澜。
我直接走出医院大门,将那哭声彻底锁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