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塞北,男方想要求娶心上人,需亲手绣一件嫁衣。
第三年,国公府世子陆珩终于绣好了那件大红嫁衣。
众人见证欢呼,我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正当我想伸手去接时,却听到了他兄弟压低的声音。
“你真要把嫁衣给沈薇,不怕迦月姑娘找你闹啊!”
“就是,塞北女子脾气烈,小心玩过火。”
下一秒,他随意的声音响起,带着笃定。
“不会,迦月最好哄了,她爱我爱得要死。”
“而且她孤身在京城三年,名声早和我绑在一起了,她也不敢闹。”
“再说,世子妃之位给迦月,嫁衣给薇儿,很公平,也算……圆了我的遗憾。”
和我成亲,原来会有遗憾吗?
我站在人群后,指尖一点点凉透,却没哭。
只是回院后,写下了一封信。
“阿爹,我听你的,三年了,我不等了。”
.....
“表哥,这嫁衣上的并蒂莲,真是你一针一线绣的?”
国公府后花园里,沈薇捧着大红云锦嫁衣,声音娇软。
众人在看见那件精致的嫁衣时都有些诧异。
没想到平日里最是目中无人的国公府世子,也能静下心像个女儿家一样绣嫁衣。
他们纷纷起哄。
“迦月姑娘,快试试!”
“等了三年,世子终于要娶你了!”
春雨握紧我的手。
我看着陆珩拿起嫁衣朝我走来,心跳骤乱。
可他只在我身旁停了一瞬,便擦肩而过。
最后,他停在沈薇面前,眉眼温柔:“送你的生辰礼,喜欢吗?”
沈薇惊喜地披上嫁衣,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如火。
陆珩这才看我,语气轻淡:“迦月,这件先给薇儿。下一件,我再给你绣。”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用了,陆珩。”
他一怔。
旁人忙劝:“迦月姑娘别多想,珩哥只是哄表妹高兴。”
春雨气得发抖:“他明知道,塞北男子一生只绣一件嫁衣,第一件,是要送给妻子的。”
我垂下眼。
是啊,他明明知道。
塞北规矩,男子求娶心上人,第一件嫁衣须亲手绣,一生只此一件。
可陆珩把它送给了沈薇。
沈薇走到我面前,柔声道:“迦月姐姐,表哥只是圆我一个愿望,你别生气。”
我还未开口,陆珩已按住我的肩,眼底带着警告:
“迦月,一件衣服而已。别闹。”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对沈薇笑了笑:
“生辰快乐。”
周围静得诡异。
春雨忍不住道:
“陆珩,你把嫁衣送给她,拿什么向迦月求亲?她陪你来京城三年,你总该给句准话!”
我也看着他,心里残着最后一点期待。
可他只是轻笑:“下次。”
两个字,将我最后的念想砸碎。
宴席继续。
我坐在席间,像个多余的人。
戏台下,沈薇拉着陆珩:
“表哥,我还有个愿望。陪我去灵山寺住五日,好不好?”
陆珩没有犹豫,揉了揉她的头:“好。”
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
我起身要走,他才叫住我:
“迦月,你回去?”
“嗯,我在这里,不合适。”
他皱眉:“别胡说。晚些我给你带城南桂花糕。”
说完,他又回到沈薇身边。
我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发酸。
回到听风苑,沈薇的丫鬟送来锦盒。
里面是一只香囊,料子是天山冰蚕丝。
那是去年冬日,陆珩去雪山寻来的。
他冻得十指发僵,却说要给我绣盖头。
如今,它成了沈薇的香囊。
丫鬟笑道:“表姑娘说料子极好,让迦月姑娘也瞧瞧。”
我盯着香囊,忽然很累。
原来不能将就的,从来不是我。
夜深时,陆珩才回来。
两手空空,身上带着沉香味。
那是沈薇最爱的香。
三年前我点过一次,他皱眉说头疼。
他见我没睡,语气如常:“还在等我?”
我看着他:“我的桂花糕呢?”
他端茶的手一顿:
“薇儿想尝,我便给她了。你近日胃口不好,改日再买。”
这是第三次了。
他答应过三回,每一回,都因沈薇作罢。
我轻声道:“陆珩,我们退婚吧。”
茶盏一晃,他嗤笑:“迦月,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总拿退婚逼我。”
他冷下脸:
“今日让春雨逼我求亲还不够?现在又欲擒故纵?”
我忽然觉得荒唐,点头道:
“是啊,逼婚不成,所以想找个比你言而有信的男人。”
陆珩脸色骤冷:
“你舍得?你来京城三年,名声早同我绑在一起。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他想离开,却在出门前低声道:
“明日还要去见母亲,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进了内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口一片死寂。
只是在他离去后喃喃道:
“我能嫁给心里有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