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陆珩像疯了一样。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重新开始绣嫁衣。
那是塞北的规矩,他想弥补。
金线穿梭,针尖无数次刺破他的手指。
鲜血滴在红色的云锦上,染出一片暗红。
他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国公夫人来劝过几次,都被他赶了出去。
沈薇在门外哭诉,他连见都不见一面。
他满脑子都是迦月穿着嫁衣走向别人的画面。
终于,在半个月后,他绣好了一件新的嫁衣。
虽然针脚不如第一件细密,甚至带着血迹。
但他觉得,只要他拿去给迦月看,她一定会心软的。
他抱着嫁衣,来到了四方馆门外。
塞北的护卫冷冷地看着他。
“陆世子,郡主不见客。”
陆珩不肯走,就站在门外等。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浑身湿透,怀里的嫁衣被雨水打湿,红得刺眼。
他就那么站了一天一夜。
终于,四方馆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我,而是我的贴身侍女阿兰。
阿兰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世子,我家主子让我传句话。”
陆珩眼睛一亮,急切地凑上前。
“迦月说什么?她是不是肯见我了?”
阿兰冷笑一声。
“主子说,那件染了血的嫁衣,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陆珩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你让她出来,我亲口跟她解释。”
“我把送沈薇的嫁衣毁了。我重新绣了一件。”
“阿兰,你帮我求求她,我不介意的,之前是我的错。”
“我总想着她会等我,我已经准备好进宫求赐婚了。”
阿兰眉头一直皱着,听到这终于打断了他。
“准备而已,没什么的。”
“就像我家主子之前一直准备嫁给你一样。”
陆珩脸白了,身体摇摇欲坠。
阿兰看着他的反应,轻轻笑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郡主在京城耗了三年,等不起了。”
“所以她嫁人了。”
“如你所见,她很幸福。”
“少将军对她极好,世子请回吧。”
陆珩伸出胳膊,拦住阿兰。
声音有点抖。
“阿兰,我已经把沈薇赶出府了。”
“我不会再和她联系,你能不能让迦月……相信我一次。”
阿兰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
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熟悉吗?”
“这是你那好表妹,前几日送到四方馆的。”
“里面写满了你们在灵山寺的细节。”
陆珩听到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阿兰挑了挑眉。
“主子看都没看就扔进了火盆。”
“如果你今天不来找骂,我都忘了这事。”
她说完,转身就要进去。
“好了,话带到了,世子请自重。”
陆珩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看着两扇朱红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他想起了以前。
他总是在书房看公文到深夜。
迦月就变着法的熬汤,经常他一回房。
就能看到桌上留的那碗热汤,从来不重样。
“陆珩,快来尝尝,新学的方子,保证你喝了暖呼呼的。”
可现在,那碗汤还依旧熬着,却不是留给他的了。
陆珩双手捧着脸,再也忍不住,在雨中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