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队伍离开塞北的那天,下起了大雪。
陆珩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最后一次看向王庭的方向。
大雪覆盖了草原,也掩埋了他所有的希望。
回到京城后,陆珩大病了一场。
太医说他是心病,药石无医。
他躺在听风苑的床上,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块红布。
国公夫人守在床前,哭得肝肠寸断。
“珩儿,你这是何苦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忘了她吧。”
陆珩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母亲,我忘不了。”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的,这是我的报应。”
他在病榻上缠绵了半年。
最终在一个冬日的深夜里,闭上了眼睛。
临终前,他吩咐小厮,将那块红布和他一起下葬。
他说,那是他欠迦月的嫁衣。
陆珩死后,国公府渐渐没落。
沈薇在被赶出京城后,流落街头。
听说后来被一个富商买去做了妾室,受尽了折磨。
而远在塞北的我,听到陆珩死讯的时候,正在教儿子射箭。
拓跋烈从身后环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迦月,京城传来消息,陆珩死了。”
我握着弓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是吗。”
我松开弓弦,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死就死了吧,与我何干。”
拓跋烈轻笑一声,将我转过身,紧紧抱在怀里。
“对,与我们何干。”
“迦月,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我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嗯,我这辈子,只是你的。”
塞北的风,依旧呼啸着吹过草原。
带着生机,带着希望。
我抬起头,看着广阔的天空。
我知道,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属于京城的梦魇,已经彻底消散在了风中。
再也不会回来。
岁月流转,塞北的王庭里,笑声依旧。
我牵着拓跋烈的手,看着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为我绣一生嫁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