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的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甚至想站起身来抱我。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从梳妆匣里拔出那把防身的塞北弯刀。
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芒。
我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件嫁衣划开。
“嘶啦——”
云锦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迦月。你干什么。”
陆珩惊恐地大喊,想要伸手去抢。
我冷冷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不停。
一刀,两刀。
那件染着他鲜血的嫁衣,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布。
我将碎布扔在他的脸上。
“陆珩,塞北的规矩,男子的嫁衣一生只能绣一次。”
“你给过别人,再绣的,就是破铜烂铁。”
“就像你的人一样,脏了,我就不要了。”
陆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布,眼泪夺眶而出。
他颤抖着手,想要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迦月,我只给你一个人绣过,那件是假的,这件才是真的。”
“你别不要我,我求求你。”
他哭得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可我只觉得可悲。
“陆珩,你走吧。”
“后天就是我的大婚之日,我不想沾惹晦气。”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陆珩抬起头,满眼绝望地看着我。
“迦月,你当真要杀了我才甘心吗?”
我笑了。
“杀你?脏了我的刀。”
“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陆珩的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那些碎布上,红得触目惊心。
他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吩咐阿兰。
“把他扔出去,把地洗干净。”
大婚当日,京城十里红妆,热闹非凡。
我穿着拓跋烈为我准备的塞北嫁衣,盖着天山冰蚕丝的红盖头。
坐在高头大马上,与他并肩前行。
百姓们夹道欢呼,赞叹着这对璧人。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人群中那道形容枯槁的身影。
我知道他在那里。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向着塞北的方向行去。
我掀开盖头的一角,看着广阔的天地。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拓跋烈转过头,冲我咧嘴一笑。
“迦月,我们回家。”
我也笑了。
“好,回家。”
京城的繁华,国公府的规矩,陆珩的虚情假意。
统统被我抛在了身后。
我是一只属于草原的鹰,终究要回到属于我的天空。
而陆珩,只能被困在那个名为悔恨的牢笼里。
终其一生,无法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