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赵金凤突发怪病浑身抽搐。
我用祖传的针灸帮她顺了气,保住了她一条命。
120赶到的时候,她闺女徐冬梅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抹眼泪,说我是全家的大恩人。
可到了傍晚,徐冬梅就发了条控诉视频,对着镜头哭得双眼通红。
“这个邻居就是想拿我妈当小白鼠,非法行医!”
“她要是真有本事,为什么不去考正规的执业医师证?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几小时内,我家的中医馆被愤怒的群众砸成了废墟。
我那九十岁高龄、行医一辈子的奶奶,看着满地的牌匾和草药,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绝。
办完后事的那天夜里,医馆突发大火,我和父母被困在火海里。
皮肤被灼烧的剧痛中,手机亮起一条信息。
“给我们家准备五十万营养费,我就撤销对你家的举报。”
再睁眼,赵金凤正躺在地板上口吐白沫。
徐冬梅正哭喊着问谁能救命。
既然嫌我的针灸是草菅人命。
那你们就自己等那辆堵在晚高峰里的救护车吧。
……
砰砰砰。
老旧的防盗门被砸得摇摇欲坠,墙皮簌簌往下掉。
门外传来徐冬梅尖锐的哭嚎。
“程青,你赶紧开门,我妈不行了。”
“你不是会看病吗,快出来救人!”
我死死盯着被震得发颤的门把手,手心冷汗瞬间湿透。
三分钟前,我还在那场人为的医馆大火里绝望挣扎。
现在,我摸到了冰冷的木质茶几。
外头,赵金凤因为乱吃偏方引发了急性癫痫,正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口吐白沫。
前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开门,用奶奶传下来的长针刺入她的人中和百会穴。
赵金凤活了。
我家三口连带奶奶,全死了。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脆响让门外的叫骂声停顿了一秒。
“程青你别在里面装死,出人命了你负责得起吗?”
徐冬梅气急败坏地踹门。
我拉开抽屉,拿出手机。
按下录像键,对准大门。
“我不是医生,没有行医资格证。”
我提高音量,门外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徐冬梅更加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家开中医馆你说你不是医生,你就是见死不救。”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打120。”
我说。
“晚高峰堵车,救护车过不来。”
“你赶紧先拿针扎几下啊,以前你奶奶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我隔着门板轻笑。
“治坏了算谁的?”
“算你的,你个大活人连个老太太都不敢救,算什么医者父母心,快点出来!”
我转身走向沙发坐下。
“那就在外头等救护车,我不敢救,怕你讹我。”
徐冬梅顿时恼羞成怒,开始在门外疯狂用脚踹铁门。
“杀人啦!中医馆的程青见死不救啦!大家快出来看这个黑心肝的畜生!”
走廊里有了邻居开门的动静。
对门的老王探出头。
“冬梅啊,人程青确实没证。”
“万一扎出毛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你还是催催120吧。”
“放屁!她家满屋子都是药,随便抓两把喂下去也能吊命啊!他们就是一窝子骗子。”
徐冬梅在走廊里撒泼打滚。
赵金凤在地上抽搐得越来越微弱,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咯咯声。
我端坐在沙发上,盯着录像画面里不断跳动的时长。
十分钟后,楼下终于传来急救车的警笛声。
徐冬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着担架下楼。
救护人员大声催促让路的声音逐渐远去。
我推开门。
走廊地面上残留着一滩浑浊的呕吐物,空气里弥漫着腥臭。
打扫完楼道,我下楼拉开中医馆的卷帘门。
屋里药香扑鼻。
奶奶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药方。
父母在后院分拣药材。
“奶奶,老家的房子漏水严重,三叔刚才打电话让你们赶紧回去看看。”
我走过去,按住奶奶正在写字的手。
奶奶抬起头。
“怎么突然漏水了?”
“台风要来了,这几天医馆闭店休业,咱们全家回乡下待阵子。”
我不容分说地把他们推进后院去收拾行李。
三个小时内,我把家人连同他们平常用的必需品全部塞进面包车。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我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