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算出我和公主太傅的三世情缘后,我的人生彻底成了一道选择题。
头回见面,顾临辞看着我眉心红痣蹙眉:“我心中有人,你还要与我成亲吗?”
我想到刚下的圣旨,想到抗旨不尊的结果,点了头。
成亲三年,始终没有身孕的我被族老为难,顾临辞在临摹没有脸的仕女图:“我与你没有感情,你确定要与我生子?”
我想到家中被吞噬的产业和母亲,再次点了头。
怀胎十月。
顾临辞对我的态度舒缓了许多,他不再整日去往公主府。
也会与我谈些我并不懂得诗词歌赋。
可是在我临盆前一日,顾临辞还是带着问句走来了:“公主要你脐带血救命,你若不从,她就要灭整个林家……你确定不给吗?”
这次,我没有回答。
而是将信件写给了那个在我每世被顾临辞抛弃亡故后,帮我收裣尸体的男人。
【带我走。】
……
“这件事,你没资格做选择。”
生产的鬼门关前,顾临辞拦住了要进门的稳婆:“你再忍一忍。”
“等金太医来,等他成功剖离了脐带血,我会与殿下进言……保你此生无虞。”
我看着他的眉宇。
他从前要我做得选择,我也同样没有资格真的道出一句不字。
待那位金大夫姗姗来迟,顾临辞还攥着我的掌心。
“产妇腹中孩子已然足月,而今只有两个法子。”
“一是老夫割开她的皮肉,取出孩子,只是这样…公主需要的脐带血无法保全。”
“二是让产妇自然生产,只是这般可能会因为耗时、耗力,而导致产妇和胎儿都有危险。”
这次,顾临辞率先为我做出了选择:“为夫人熬补汤。”
我疼得汗如雨下:“从一开始,你答应我要个孩子,就是等着这一日吗?”
“你早就打定主意要去救你的心上人了是吗?”
顾临辞没回答。
他端着刚熬好的参汤喂到我嘴边,不忘为我塞颗蜜饯。
十月相处,他终于记得我怕苦。
可却不懂,这一刻。
心底的苦从来不是蜜饯的甜味能够溃散的。
“待公主得以救治,我会带着你和孩子好好过日子。”
顾临辞的保证,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撕裂的疼让我耳边声音越来越模糊,直到大夫高呼:“出来了!看见脚了!”
我才终于恢复理智。
我看到了那个被装在襁褓里的身形,看到了她憋青的脸。
是个女儿。
刚诊出喜脉时,顾临辞已经很久不去公主府了。
他与我憧憬想过。
倘若我生了儿子,就先狗蛋大山的叫着。
如若是个女儿,就要为她取名娇娇,让她此生无虞。
可此刻,顾临辞却连目光都没落在我们的娇娇身上,将房中所有候着的大夫全都赶去了林芊意那边。
院里,只剩下我和他四目相对。
“我陪着你,哪也不去……”
我抱着娇娇,用指尖蹭了蹭她青紫的脸。
她连哭声都只有呜咽。
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顾临辞,你看不到娇娇在哭吗?”
“你去为她叫大夫呀,她还有呼吸……她还有救!”
顾临辞至始至终都守在我们母女身边。
他明明在流泪,却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孩子一眼:“公主那边情况危急,城中所有太医和大夫都守在她那边。”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所以我陪你送她最后一程。”
“我们轮回三世依旧是夫妻,是命运都斩不断的缘分。”
“你相信我,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他声音砸在耳畔,是场莫大的嘲讽。
娇娇原本还温热的身形,感受到顾临辞的漠然后,彻底冷了。
连带着夺走了我的呼吸。
那晚,我哭晕又醒,始终都将娇娇抱在怀里。
我扇了顾临辞二十几个耳光,将手边所有能打砸的一切全都朝他面门摔去。
他全程,都只默默地受着。
告诉我:“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