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葬礼那日。
公主来了。
和顾临辞成亲三年,这还是我头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他这位宛若明珠的心上人。
她居高临下望着我,笑:“太傅自幼教本宫明礼,尤其是面对救命恩人。”
“你救了我两命,所以本宫来当面致谢。”
崔灼华表面说谢。
可就连腰杆都不曾弯上半分。
她的命,是我的娇娇和母亲的命换来的。
我一身孝衣,站在人群最中:“此处不欢迎殿下。”
崔灼华的三分笑意僵在脸上,“你还真是如传说中一样,是个没规矩的商户女。”
传说?
是谁跟她的呢?
顾临辞吗?
已经不重要了。
我敛着眉,态度依旧坚决地拒绝。
崔灼华眼彻底冷了:“本宫今日来,也不是真要和你论什么恩情。”
“而是要给你一个选择。”
“本宫近来睡眠不好,大师说是有恶魂困扰……所以要么,用你母亲、女儿的尸体为本宫安魂,我保你林家三年内成为皇商。”
“要么,按忤逆罪名抄家满足。”
她说是选择,但实际是让我根本没得选。
“她们死了还能为本公主安神,已经是此生大幸。”崔灼华道:“你也别想着太傅能来救你,他为了给你娘采撷那株天悬草,到现在都还重伤未愈。”
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对我的恨意。
周边的族老纷纷要我选择前者。
可我却定定地撞进崔灼华眼底:“我都不选呢?”
“那就死。”
随着话音落下,带刀侍卫蜂拥而至。
在砍刀逼近我面门前,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顾临辞将我挡在身后。
替我生挨了那一刀。
血当即染红了崔灼华的眼底:“太傅,你为何护她?”
“臣与公主欠了林家两条命……”顾临辞面容依旧是我所喜欢的样子:“何况,她是我的妻。”
饶是因褪去血色而虚弱,却还是耀眼非常。
但这次,我视线没有在顾临辞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我知道,天之骄女没有输的时候。
崔灼华是顾临辞一手教导长大,远比我更懂怎么瓦解顾临辞那一点愧疚。
她捂着心口,只说了一句:“好疼……”
顾临辞就立刻朝她飞奔。
我看着他那有些踉跄的背影,和他素来古波无平的的脸上所出现得裂痕。
我知道,这次的选择题里我又没有了选择。
我被制住手脚,看着我的母亲和娇娇被推入柴火堆中。
火光映得我浑身发烫,呼吸都带着灼伤的恨。
“住手!”
“我求你们不要……”
无人理会我的哀求。
只有崔灼华,笑得嘲讽地回眸:“敢高攀你配不上的人。”
“我就一定会让你输得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