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辞又在骗人了。
江南无悬崖,又何来的天悬草呢?
在我被小腹一阵阵凌迟的痛包揽时,有双大掌将我揽入怀中。
崔旭然替我擦去了额头上所有汗珠:“不怕,我来了……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解决。”
“你怎么才来啊?”我埋进他怀里:“我快疼死了。”
在看到崔旭然的那一刻,我脑海那根始终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成为我的所有底气。
没有他的时候,我可以独自面对顾临辞。
可在他出现那一瞬,我只想在他面前做个小孩。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崔旭然在我的面前对他人发怒。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但却统一说着我的怀相不好。
要我堕胎保命。
崔旭然眼眶猩红:“听他们的,比起孩子……我更害怕失去你。”
“不要!”当年没有保住娇娇,已经成为了我心底彻骨的执念。
得知有孕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质疑自己能不能成为个好的母亲?
到后来,我和崔旭然都是那么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我不疼的,我还能撑住。”我道:“崔旭然,如果你敢偷偷灌下我堕胎药,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某个下午。
在我再次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崔旭然往我唇角喂了一碗汤药:“喝了就不疼了。”
我红着眼:“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们就和离。”
“不会的,孩子没事,你也会没事。”崔旭然承诺。
那碗汤药带着一股独特的腥味。
还有莫名檀香。
可却诡异地真的抚平了我小腹的疼。
后来直到我分娩前日,崔旭然都会端来一碗汤药。
而我也终于母女平安地生下了我的孩子。
平安坐完月子那日,崔旭然抱着我哭了。
他一遍遍地向我道谢,我却觉得这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怀里那道小小的身形不再冰冷,而是鲜活的温热。
这次,我终于保住了自己的孩子:“她长得和她姐姐很像。”
崔旭然的身形顿住了。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出真相:“你喝的药,是顾临辞放得血。”
“这世间已经没有了天悬草,但幼时的他病弱,是顾家找来天悬草为他续得命。”
“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你生产那日,顾临辞也因为失血过多走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可我觉得……你有资格知道全部真相。”
我想到十个月以来,始终都没断过的汤药。
心中蓦然一疼。
就连抱着孩子的手都差点脱了力。
我没想过,顾临辞最后替我做的选择,是用他的命换我和孩子的平安无虞。
崔旭然拿出了一封信。
是顾临辞留给这个世界的遗书。
“阿柔,我负了你太多次……这是唯一一次,我可以留下你的机会。”
“你一定要好好地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书信上的字迹被泪水模糊。
我知道。
我和顾临辞这三世情缘,在今日彻底断了干净。
从前每次关于生死,都是我先走一步,他紧随其后。
而这次,是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怀念这个为了救我和孩子豁出了性命的人。
“顾临辞,如果还有下一世的话,那就祝我们不要再遇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