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辞是个好人。
但他不爱我。
我一直知晓着这点,所以在他次日听说公主病情反复立刻抽身抛下我的时候。
我没哭没闹,只是叫来帮我送信的贴身丫鬟:“送出去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
我抱着娇娇的手臂终于松了一点。
算算脚程。
七日功夫。
那人就该回来了……
许是生产耗了太多精力。
我再醒来时,抱着娇娇冰冷尸体的手已经麻了。
而顾临辞则站在门楣外看着我,他身后跟了流水样的金银珠宝:“这是公主赐下的赏赐。”
我抬头扫过后,蓦然红了眼眶:“我不要。”
“拿女儿的买命钱,我良心不安!”
顾临辞抬手想要拥我,我却率先避过了他的袖风。
“皇家赏赐,不可推辞的。”顾临辞这次依旧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公主得了脐带血,病情虽能得以控制,但是还需要株天悬草。”
“她听说,林家有。”
天悬草顾名思义。
长在天边最远的悬崖。
饶是林家富可敌国,多年来也只采摘回了一株。
那是留着给我母亲救命的。
“公主乃千金之躯,她想要的东西,即便陛下不给……也有你这个太傅帮着出谋划策。”我红了眼:“这株药,我绝不让。”
顾临辞蹙眉:“你别想歪了我和公主的关系。”
“她只是我的学生,她如今只有天悬草能够救命,岳母的病还有所余地。”
“我会替你摘来第二株天悬草,一定!”
他从头到尾就只准备通知,而非商量。
在他带着天悬草去到公主府的那晚。
母亲高热难退。
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反复嘱咐:“阿柔,他不爱你。”
“带着孩子跑,去找一个爱你的人。”
这些话,母亲也对我说过很多次。
那时的我却是在三年相处里,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永远温柔谦逊的顾临辞。
现在,“母亲,我知道错了。”
“我带你一起走,我们跑得离京城远远的好不好?”
已经晚了。
我没能留住母亲。
顾临辞沾着一身血迹,带回那株天悬草也没能留住母亲。
他又和我说了那句:“对不住。”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来返采回这株天悬草作为补偿。
我只知道,已经晚了。
这次,我没有发了疯似的往他身上撒泼。
而是去户部办理销户与葬礼一应事宜。
站在户部衙门看着文书的我愣在原地。
林家女子当家。
当时陛下赐婚于我和顾临辞时,点名顾临辞入赘。
可是现在,我家户上却没有顾临辞的名姓。
“为何?”我问。
户部小吏目光躲闪,又指了指天:“是那位的意思。”
公主一句话,就能让我不敢违抗的圣旨作废。
让我拜过高堂、敬过天地的夫君,成为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