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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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有句名言："我老婆子，从不开口向媳妇要东西。"

确实，她从来不直接要。

她只在我面前叹气，说腰疼药贵，说小姑子的孩子可怜。

然后等我心软，自己把钱递上去。

三年，三十几万打了水漂，车让了，存款空了。我一直以为这是婆媳之间的心照不宣。

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在厨房门口听到了她们真正的心照不宣。

小姑子说："妈，嫂子那套学区房你帮我要来呗，乐乐马上上小学了。"

婆婆笑了："别自己开口，你一要她就防了。晚上我带两句，她自己就把房本递过来。”

“三年了，跟钓鱼似的，一钓一个准。"

小姑子拍手笑："还不是嫂子蠢，妈你说什么她信什么！"

厨房里全是油烟和算计的味道。

我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可笑。原来我就是那条被钓上来的蠢鱼。

我没有冲进去。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房屋中介的电话。

"那套学区房，挂牌价降三十万，全款，越快越好。"

......

晚饭时，婆婆把凉拌猪耳朵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哎，隔壁张婶家那孙子，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我低头喝粥，没接话。

李敏立刻放下筷子，眼圈说红就红。

"妈，您提这个干什么，存心戳我的心窝子是不？"

婆婆长叹一声："我这不是心疼乐乐吗？没个好学区，将来只能去西郊那个烂校，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李敏抹了一把眼泪："谁说不是呢！学区房首付都要一百多万，把我卖了也凑不齐！"

如果不是下午听到了那番话，我恐怕已经放下碗，开始盘算怎么安慰这对苦命的母女了。

婆婆见我没动静，又叹了口气。

"艺艺啊，你名下那套学区房，是不是一直空着呢？"

我放下勺子，脸上挂着最温顺的笑。

"是啊妈，一直空着，每个月物业费取暖费交不少，想起来就心疼。"

婆婆眼里闪过喜色，放慢语速。

"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房子没人住就没灵气，容易败。"

"妈，您说的对。我想好了，趁着最近行情好，打算把它卖了。"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敏脸僵了，婆婆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卖了？不行！我不允许！"李敏尖叫起来。

我挑了挑眉："敏敏，这是我爸妈给我的婚前财产，房本上就我一个人的名字，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允许？"

李敏自知失言，求助地看向婆婆。

婆婆强撑起一个慈祥的笑："艺艺啊，学区房是硬通货，留着以后给你们自己的孩子用多好，卖了多可惜。"

我一脸愁容："妈，您忘了？李伟说暂时不想要孩子。房子空着也是烧钱，卖了套现，还能给他减轻负担。"

一直装死的李伟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他妈。

婆婆急了："那也可以先租出去啊，放着自家人不用，卖给外人算怎么回事？"

"自家人？妈，您的意思是让我把房子租给敏敏？"

婆婆表情一僵，她等的是我主动说送，没想到我直接提了租。

"都是一家人，谈租金多伤感情。传出去说你赚自家小姑子的钱，街坊邻居怎么看你？"

"妈，敏敏要是住进去，乐乐的学籍就占了名额，这房子以后就不好卖了。不收租金，这损失谁来补？"

李敏猛地拍桌："邹艺！乐乐是你亲侄子，你居然算计这点钱！"

我冷冷看着她："我算计？这三年，你开的车是我送的，孩子的保险是我交的，连你住的公寓房租都是我出的。到底谁在算计谁？"

婆婆见势不对，立刻捂着心口往后仰。

"哎哟……我的心口好疼……艺艺你要逼死我吗？"

换作以前，我早就吓得嘘寒问暖。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表演。

"妈，您要是真疼，我现在就打120，去医院做全套检查，钱我出。"

婆婆的动作僵在半空，骂也不是，晕也不是。

李伟把碗一摔："邹艺，你今天发什么疯？不就是个房子，敏敏住两年怎么了？"

我看着他："你确定只是住两年，而不是想让我直接把房本递过去？"

李伟眼神一闪，语气依旧强硬："谁要你房本了？妈从来没开口跟你要过东西，哪次不是你自愿给的？"

我心底最后那点温情彻底熄灭了。

是啊，她从不开口，她只是钓鱼。

而我，现在要收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