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后的第一个五一节,我回了父母家。
饭桌上,我妈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眼里满是心疼。
“瘦了,艺艺,多吃点。”
我爸喝了一口小酒,叹了口气。
“离了也好。那种人家,是个填不满的坑。”
我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爸,妈,你们放心,我现在过的很好。”
是真的很好。
没有了无休止的叹气,没有了各种名目的要钱,连空气都变的清新了。
然而,李家的闹剧还没演完。
判决书下来后的第二个月,婆婆突然中风了。
虽然救了回来,但半边身子瘫痪,说话也变的含糊不清。
李敏自顾不暇,每天为了躲债东躲西藏,哪里肯伺候一个瘫痪的老太太?
所有的重担,全压在了李伟一个人身上。
李伟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妈想见你。
我回了两个字:不见。
不是我狠心,而是我太清楚婆婆的套路。
她所谓的想见我,不过是想最后再钓一次鱼,看看能不能从我这儿钓出点医疗费和赡养费。
但我这口井,已经彻底封死了。
又过了半个月,我听说李伟把老家的房子也卖了。
那是一套破旧的瓦房,卖不了几个钱,但那是婆婆最后的退路。
李伟带着瘫痪的婆婆和游手好闲的李敏,租住在郊区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那天,我去郊外办事,偶然路过那个巷口。
我看见李伟正背着婆婆从诊所出来。
婆婆歪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浑浊而呆滞。
李伟弓着腰,每走一步都显得极其吃力。
他看到了我。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自卑。
他下意识的想躲,却被背上的婆婆拽住了衣领。
婆婆看到了我,她那只还能动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叫声。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在叫我的名字,她在像以前那样,试图向我叹气。
但我只是平静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艺艺……”
李伟在身后低声叫了我一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伟,别再联系我了。你们家的因果,你们自己背。”
我走出了巷子,阳光重新照在我的脸上。
身后,传来了李伟压抑的哭声和婆婆含糊不清的哀号。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善良是带刺的。
如果你不长出刺来,那些所谓的亲人,就会把你连皮带骨吞的干干净净。
我摸了摸包里那张崭新的房产证。
那是我的新家,没有算计,没有油烟,只有属于我一个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