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李家的客厅里，气氛冰冷。
亲戚们早就散了，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生怕被那二十万的赔偿款沾上边。
婆婆坐在沙发角，手里死死攥着那半截被我撕碎的赠与协议，眼神发直。
“离……离婚？”
李伟看着桌上的协议书，声音沙哑。
“邹艺，就因为一套房子，你就要毁了咱们三年的婚姻？”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李伟，毁掉这段婚姻的从来不是房子，而是你们那永无止境的算计。这三年，我给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这段婚姻续命。现在，我没钱了，命也就续不上了。”
“你胡说！你刚卖了四百万！”
李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头散发的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有四百万，却连二十万都不肯帮我赔！邹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乐乐可是叫你一声嫂子的！”
我冷冷的看着她。
“别提乐乐，你不配。你利用自己的亲儿子当筹码，去博取别人的同情，去抢夺别人的财产。你这种母亲，才是乐乐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够了！”
李伟猛的一拍桌子，眼睛通红。
“邹艺，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算计你。那我妈腰疼是假的吗？敏敏带孩子辛苦是假的吗？你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出点钱怎么了？”
我点点头，平静的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客厅的背投电视上。
“是不是假的，你们自己看吧。”
屏幕上，出现了半个月前我提前回家时录下的视频。
背景是厨房，婆婆和李敏正笑成一团。
“妈，还是您厉害。那按摩椅我卖了二手，换了一万八，正好够我买那个名牌包。”
这是李敏的声音。
“那是，艺艺那丫头心软，只要我说腰疼，她准给钱。那五千块生活费，你拿去给乐乐报个钢琴班，剩下的你自己买几件好衣服。”
这是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得意。
“还是妈会钓鱼，一钓一个准。”
视频里的李敏拍着手，笑的花枝乱颤。
电视屏幕映照着客厅里二个人惨白的脸。
李伟死死盯着屏幕，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阿伟……你听妈解释……那是敏敏胡说的……”
婆婆慌了，想去抓李伟的手，却被李伟一把甩开。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羞愧。
“你……你早就知道了？”
“是，我早就知道了。”
我关掉电视，客厅重新陷入了死寂。
“所以我卖了房，所以我要离婚。李伟，这三年我当够了蠢鱼，现在，我要游回我自己的海里去了。”
我把笔递到李伟面前。
“签了吧。如果你不签，我会起诉离婚，顺便把这三年的转账记录和视频证据全部提交给法院。到时候，不仅是这二十万的赔偿，连那辆车和敏敏私吞的钱，我也要一并追回来。”
李敏吓的尖叫一声。
“你敢！那车已经过户给我了！”
“过户了也可以撤销赠与。”
我无表情的看着她。
“只要我能证明我是受了欺诈才进行的赠与，法律会站在我这边。敏敏，你猜，如果你被告上法庭，你的那个名牌包和乐乐的钢琴课，还能保的住吗？”
李敏彻底瘫了，缩在沙发里不停的发抖。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直以来任劳任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媳妇，发起狠来会这么决绝。
李伟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他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他喉咙里发出的压抑的哭声。
但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拿过协议书，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那道门。
身后，传来了婆婆凄厉的哭喊。
“阿伟啊……咱们家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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