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黄现场,我在一排嫌疑人里,看到了分手十年的顾淮。
被拷着的男人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喊我警官。
他看到我胸前的警号怔了半晌,这才辩解:
“江警官,这是个误会,我只是……”
我直接打断他,面无表情地走完了整个审讯流程。
被释放时他走在最后,欲言又止。
“我记得你以前...。”
我面无表情,替他按下了审讯室的门禁开关。
“人总是会变的。”
我对他的那点心动,早就消散了。
1
所有嫌疑人都已处理完毕,审讯室里只剩一片狼藉和呛人的烟味。
唯有顾淮,在被释放后,停在门口没走。
“这些年,你真的当了警察?”
他声音有些哑。
“过得……习惯吗?”
我用指纹解开门禁,发出“滴”的一声。
“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
“顾先生,以后请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不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他喉结滚动:“我是说,你这些年有没有……”
“沐然!”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我心里一松。
是师父陈队。
“磨蹭什么呢,赶紧回家,你师娘还给你留着汤呢!”
我没再看顾淮,只对着门的方向:“顾先生,慢走。”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
陈队跟进来,随手拿起我的杯子续了点水:
“刚才那是‘创科未来’的顾淮吧?”
我批着卷宗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不看财经新闻。
“前两天市里开青年企业家大会,他还作为代表发言来着。”
陈队咂咂嘴,“青年才俊,家庭美满,老婆还是个跳芭蕾的艺术家,市里的名人啊。”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我没作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最后停在刚刚的审讯笔录上。
配偶一栏,是两个字。
苏巧。
“是啊,就是那个苏巧,前阵子还在大剧院开了个人专场。”
陈队在旁边补充,
“一个科技新贵,一个芭蕾皇后,神仙眷侣啊。”
他摇摇头,顺势递给我一张内部资料表。
“对了,队里更新档案,你的紧急联系人那一栏还空着,让你补全。”
我“嗯”了一声:“我爸失联很多年了,没有其他家人。”
陈队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拍了拍我肩膀:
“没事,以后队里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爸。”
他站在我对面整理卷宗,看了我好几次,才叹了口气:
“沐然啊,没事,以后找个好对象结了婚,就有自己的小家了。”
说完他真要掏手机,说要把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介绍给我。
我摇摇头,谢了他的好意。
“很多年前我差点就能当警察了,也差点要有个家。”
“后来呢?”
我笑笑,没再说话。
陈队皱起眉:“你遇上人渣了?哪个混小子干的?”
我被他逗笑,手指却敲了敲顾淮的审讯记录。
伴随着警局外夜晚的鸣笛声,我忽然想起大二那年第一次见到顾淮,也是因为打架。
几个地痞流氓冲到我们宿舍楼下,点名要找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说我爸欠了他们钱。
他正好路过,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替我挨了一棍子。
我们一起坐在校医院的长椅上,他的白T恤后背渗出血。
我吓得掉眼泪。
他皱起眉:“经常这样?”
我咬着嘴唇,死撑着:“习惯了,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他顿了顿:“以后他们再来,你给我打电话,我替你扛。”
陈队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你是因为你那个赌鬼爹,他挨打是为什么?”
我揉了眼睛。
“他家里穷,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经常吃不饱饭。”
“食堂里,别人打架是为了争口气,他打架,是为了抢别人吃剩的馒头。”
陈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叹了口气:
“两个苦命的孩子凑一起了。”
我抿紧嘴唇。
其实,后来就变成了三个。
大二那年,几年没见的苏巧也考进了我们学校,她兴奋地跑向我,不小心撞到了顾淮。
他给我温的牛奶,洒了两人一身。
我怕他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不好,急忙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顾淮。”
“顾淮,这是我闺蜜,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