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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尖叫起来。
救护车。
周围的邻居探出头来,一片混乱。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还在流血。
而那个我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他躺在地上,却依然伸出手,抓住苏巧的手,用尽力气安慰:“别怕。”
“是我……是我对不起她,不关你的事……”
他的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巧哭得撕心裂肺,她死死瞪着我:
“沐然,我们是真心相爱,你为什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他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你是想逼死他!”
闹钟突然响起,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那天的事了。
办公室里,陈队趁着午休,缠着我讲了后面发生的事。
听到他用“心脏病发”来回应自己的背叛,陈队啐了一口:
“屁的心脏病,老子看是良心被狗吃了发黑,搞得好像是你逼他去死一样,明明是他自己犯贱。”
是啊,明明是他心虚。
可我被当成施暴者,在国外被拘留,回国还背了个严重处分。
那里我举目无亲,只能盼着顾淮能念在我们过去那点感情,替我说句公道话。
但他没有。
我被遣返回国,警校毕业后,档案里的污点和那只坏死的眼睛让我无法进入刑侦队伍,只能从辅警做起。
一熬就是五年。
考上警察后,我再也没打听过他的踪迹。
直到这次扫黄,听同事说起,才知道当年我被遣返后,两人回国结婚。
所有人都夸他们是天作之合。
一个是白手起家的商业天才,一个是蜚声国际的芭蕾舞艺术家。
夫妻俩经常做慈善,是市里有名的模范夫妻,还有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
“所以在你当牛做马熬了十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
陈队气得站起来,拳头用力捶在桌上,骂了很多脏话。
“他们不给你澄清,还踩在你的前途上,一跃成了社会名流!”
我想说我都不在乎了,他没必要为此气坏身体。
可忽然有人敲门。
顾淮站在办公室门口,局促地看着我。
陈队立刻收敛怒气,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我淡淡开口,保持着距离:“顾先生,有事吗?”
他没有进门,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和一个车钥匙,逆着光,递向我。
陈队愣了愣,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后看看那车钥匙。
我没接。
职位是“董事长”,车钥匙是保时捷的标志。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谢谢,但我们有规定。”
他却不由分说走过来,强行塞到我手里。
手指相触,我快速收回,名片和钥匙掉到地上。
他捡起来,又往我手里塞。
“沐然,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但你至少应该过得好一点。车你先开着,我名下还有套房子……”
我避开他,客客气气地开口:“顾先生,你的行为涉嫌贿赂公职人员。”
“而且,有些档案上的污点,是一辈子都擦不掉的。”
他身子一僵,名片和钥匙捏在手心。
我触碰了一下太阳穴。
空洞的左眼眶里,义眼瞬间亮起一道红色的光,直直照在他脸上。
他惊得后退半步,面无人色。
我扯出一个笑。
“义眼虽炫酷,但你愿意摘下你的眼睛换上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