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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巧,是在同一条破败的巷子里长大的。
我比她大几个月,自然成了照顾的那一方。
我总是拉着她一起躲进巷子尽头的垃圾站,把找到的东西先塞给她。
所以当得知他们一起出国,苏巧拉着我的手跟我保证:
“沐然姐你放心,我给你盯着顾淮哥,绝不让别的女人靠近他!”
那一刻我想的是。
还好,顾淮不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他们出国后,我继续复读。
一边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一边是不能落下的文化课。
我只能没日没夜地做兼职,给他提供资金。
陈队又皱起眉:“那他凭什么你要打工供着?”
“他去国外就只画大饼了,不赚钱,一分不给你寄回来?”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轻轻“嗯”了一声。
他刚出国时,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唉声叹气地说启动资金烧得快,项目没进展,饭也吃不好。
苏巧也抱怨那边舞团竞争激烈,说我们在巷子里躲债的日子,都比留学舒心。
我心疼他们,把所有津贴和打工赚的钱都转过去,供他们生活。
后来渐渐地,电话越来越少。
半年后,他们只收钱,却不回复了。
说到这里,警局的下班铃响了,陈队骂骂咧咧地打卡回家。
我最后扫了眼顾淮的资料,起身回家。
洗澡时,我摘下眼眶里的义眼。
空洞的眼眶边缘,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延伸至太阳穴。
是顾淮造成的。
十年前的寒假,我因为联系不到他,苏巧也没了消息。
咬咬牙,用攒了很久的津贴买了张廉价机票,赶去找他。
看到的,却是顾淮半跪在地上,温柔地给穿着芭蕾舞裙的苏巧按摩脚踝。
他抬起头,轻声问她还疼不疼。
两人相视而笑,眸子里泛着动人的星光。
夕阳温暖,音乐轻柔,枫叶飘落。
他们像一幅画,像一首写满默契的诗。
我冲过去把他们分开,把我随身带着的、顾淮送我的那支旧钢笔砸到他脸上。
可当我转身要给苏巧耳光的时候,顾淮为了“保护”受惊的她,猛地把我推开。
我的眼眶重重撞在玻璃桌角。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顾淮却像是看不到一样,把苏巧护到身后,冷冷看着我:“沐然,你要恨就恨我,小巧是无辜的。”
我恨。
我当然恨。
顾不上流血的伤口,我大哭着质问他们为什么背叛我。
苏巧也在哭,起初是小声哽咽,在我逼近时,她忽然爆发:
“沐然姐,你在国内根本不了解我们过得有多孤独,我们只有彼此能依靠,我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
“我难道在国内过得很幸福吗?你们还有彼此依靠,我有什么!我只有那个赌鬼爹!”
顾淮拦住情绪激动的我,把她按在自己的保护圈。
他垂着眸子,目光冷淡:“对不起,是我的错。”
“但小巧没骗你,这一年里我们相依为命,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分心。”
我寒了心,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顾淮,你们这一年相依为命,所以过去几年我们一起对抗的都不算数了是吗?”
“你收了我转的钱,扭头就和我最好的朋友同居!”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紧抿,眼眸漆黑。
我了解他,在面对钱的问题上,他是自卑的。
“沐然,我花了你的钱,是我对不起你。”
他脸色煞白,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你想我怎么补偿……”
话没说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